第1章
我能看見每個人頭頂的親密序號。
結婚五年,我一直是顧淮之頭頂毫無爭議的#1。
直到他的青梅林晚晚離異回國。
我親眼看着,我頭頂的名字,從#1,變成了#2。
然後變成了#3,排在她兒子的後面。
後來,甚至掉到了#4,排在她剛買的寵物狗後面。
每一次他爲了林晚晚委屈我,我的排名就會往下跌一位。
他總說我無理取鬧,說他心裏最愛的人永遠是我。
直到我的名字跌出前十那天。
我把離婚協議砸在了他的臉上。
後來他跪在暴雨裏,頭頂的名字重新閃爍成了#1。
可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你現在的#1,讓我覺得噁心。”
......
我能看見每個人頭頂的人生排序。
這個祕密,我守了整整二十五年。
從我認識顧淮之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因爲他頭頂的#1,一直是我。
哪怕是他父母,也只能排在第二和第三的位置。
這五年裏,他把我寵成了江城所有女人羨慕的對象。
他會在應酬到半夜時,因爲我一句想喫城南的生煎,開車繞半個城市去買。
他會在公司遇到重大危機時,毅然決然地推掉會議,只爲陪我去拔一顆智齒。
我以爲,這份獨一無二的偏愛,會伴隨我們一生。
直到今天。
今天是我們結婚五週年的紀念日。
也是我拿着驗孕棒,準備告訴他我們終於有了寶寶的日子。
可是,意外比驚喜先來了一步。
我在去他公司的路上,被一輛闖紅燈的外賣車撞倒了。
小腹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溫熱的鮮血順着大腿根部流下來,染紅了我的白裙子。
我被救護車緊急送往了市中心醫院。
躺在急診室冰冷的推牀上,我顫抖着手撥通了顧淮之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淮之......我出車禍了,流了好多血......”
我的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快聽不清了。
電話那頭卻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
有小孩子的哭鬧聲,還有遊樂園歡快的音樂聲。
“舒念,你別鬧了行不行?”
顧淮之的聲音裏透着一絲明顯的不耐煩。
“晚晚的兒子今天過生日,非要來遊樂園,我正陪着他們排隊坐過山車呢。”
“你就算想爭寵,也找個好點的理由吧?出車禍這種謊你也撒得出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一瞬間掉進了冰窟窿裏。
晚晚。
林晚晚。
顧淮之的青梅竹馬,一個月前剛剛結束了一段失敗的跨國婚姻,帶着三歲的兒子回了國。
從她回國的那天起,顧淮之的生活重心就開始發生了偏移。
“我沒撒謊......”
我死死咬着蒼白的嘴脣,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手機屏幕上。
“我在市中心醫院急診科,醫生說......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電話那頭詭異地沉默了兩秒。
緊接着,傳來林晚晚溫柔又委屈的聲音。
“淮之,是不是嫂子生氣了?要不你還是回去陪她吧,子軒這裏有我一個人就行了......”
然後是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要顧爸爸!顧爸爸答應陪我坐過山車的!”
顧淮之的聲音立刻變得焦急而溫柔。
“子軒乖,顧爸爸不走。”
他轉過頭,對着電話裏的我,語氣重新變得冰冷。
“舒念,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晚晚一個人帶孩子已經夠難了,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非要在這個時候爭風喫醋?”
“你自己打個車回家吧,我晚點再回去。”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我聽着手機裏的忙音,看着頭頂慘白的手術燈。
小腹的絞痛一陣接着一陣,卻抵不過心臟被撕裂的痛楚。
醫生拿着手術同意書走到我面前。
“家屬還沒來嗎?情況緊急,必須馬上做清宮手術,否則大人也會有危險。”
我看着醫生焦急的眼神,慘然一笑。
“沒有家屬了。”
“我自己籤。”
我用盡全身力氣,在同意書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麻醉劑推進靜脈的時候。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我們曾經相愛的畫面。
兩個小時後,我從麻醉中醒來。
病房裏空蕩蕩的,只有點滴滴答滴答的聲音。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顧淮之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他手裏還提着一個精緻的草莓蛋糕,額頭上滿是汗水。
看到我蒼白如紙的臉,和牀頭掛着的病歷卡。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手裏的蛋糕“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念念......”
他的聲音顫抖着,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和恐慌。
“你真的......出車禍了?”
“孩子......我們的孩子......”
我平靜地看着他。
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的視線越過他驚恐的臉,落在了他頭頂那行只有我能看見的字上。
那裏曾經閃耀了五年的金色字體:【#1:舒念】。
此刻,正在發生劇烈的扭曲。
金光散去,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1:林晚晚】
【#2:舒念】
我親眼看着,我被他從第一的位置上,無情地踢了下來。
就在這一秒。
他對我的愛,徹底變質了。
“是啊,沒了。”
我看着他,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顧淮之,你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