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淮之猛地撲到牀邊,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嫌惡地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念念,對不起!”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頭髮,聲音裏帶着濃濃的懊悔。
“我不知道你真的出事了......晚晚說你平時就喜歡用這種小把戲引起我的注意,我以爲你又是在鬧脾氣......”
晚晚說。
又是晚晚說。
我看着他頭頂那行刺眼的紅字,突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所以,她說甚麼你就信甚麼。”
我冷冷地看着他。
“結婚五年,我騙過你一次嗎?”
顧淮之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他心虛地避開我的眼神,試圖轉移話題。
“念念,孩子沒了我們還可以再要,你還年輕,把身體養好最重要。”
“我發誓,以後我一定寸步不離地守着你,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他總是這樣。
犯了錯就瘋狂道歉,用一些廉價的誓言來粉飾太平。
以前我總是輕易心軟。
因爲那時候,我還是他的#1。
但現在,我只覺得反胃。
“顧淮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離婚吧。”
這四個字一出,病房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淮之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你說甚麼?”
他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舒念,你別在這個時候跟我耍性子好不好?”
“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很難過,我也很難過!但我不是故意的啊!”
“就因爲這一次意外,你就要抹S我們五年的感情嗎?”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
“晚晚一個人在國外吃了那麼多苦,現在好不容易回國,我作爲朋友幫襯一下怎麼了?”
“你爲甚麼總是對她有那麼大的敵意?”
“你以前明明很善良大度的,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冷血自私?”
冷血。
自私。
我聽着這些從我深愛的丈夫嘴裏吐出的詞彙,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爲他流產躺在病牀上。
他卻在指責我不夠大度。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我看到他頭頂的排序再次發生了變化。
【#1:林晚晚】
【#2:林晚晚的兒子(沈子軒)】
【#3:舒念】
我竟然,連那個只見過兩面的三歲小孩都不如了。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把眼底最後一絲軟弱徹底逼了回去。
“顧淮之,我不想跟你吵。”
我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靜。
“協議書我會讓律師擬好寄給你。”
“現在,請你滾出去。”
顧淮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着我,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
“舒念,你現在正在氣頭上,我不跟你計較。”
“等你冷靜下來,想通了,我們再談。”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門被重重地關上。
我看着空蕩蕩的門口,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白色的牀單上。
我沒有理會,直接掀開被子下了牀。
我不需要冷靜。
我只知道,從這一刻起,我的人生裏,再也沒有顧淮之這個人了。
出院那天,外面下着大雨。
我沒有通知顧淮之,自己打車回了我們曾經的家。
推開門,屋子裏一片昏暗。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林晚晚最常用的祖馬龍藍風鈴。
我皺了皺眉,打開客廳的燈。
沙發上,隨意地扔着一件女式風衣。
茶几上,放着兩個喝過紅酒的高腳杯。
最刺眼的是,在我平時最喜歡坐的那個單人沙發上,趴着一隻毛茸茸的泰迪犬。
看到我進來,那隻狗立刻衝着我狂吠起來。
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顧淮之穿着睡衣走了出來,頭髮還有些凌亂。
看到我,他明顯愣了一下。
“念念?你怎麼今天出院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我去接你?”
他快步走過來,想要接過我手裏的包。
我側身躲開。
視線越過他,看向臥室。
林晚晚穿着我的真絲睡衣,揉着眼睛從裏面走了出來。
“淮之,是誰啊......”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立刻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嫂子!你別誤會!”
她趕緊拉緊了睡衣的領口。
“我家裏水管爆了,子軒又感冒了,實在沒地方去,淮之才讓我們暫住一晚的。”
“我們甚麼都沒發生,你千萬別生淮之的氣!”
她嘴上說着抱歉,眼底卻閃過一絲挑釁的得意。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我花了一萬多買的限量版睡衣。
又看了看顧淮之頭頂的排序。
【#1:林晚晚】
【#2:林晚晚的兒子】
【#3:泰迪犬(球球)】
【#4:舒念】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原來,在他心裏,我已經連林晚晚養的一條狗都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