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氣瞬間凝固。
平妻？休書？
我看着眼前這個我掏心掏肺伺候了三年的男人，突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三年前，他在大雪天餓暈在我的商行門口。
是我可憐他，給他一口熱飯，給他抓藥治病。
他跪在雪地裏，發誓說只要我肯資助他科考，他日後定讓我做這世上最尊貴的狀元夫人。
我信了他的鬼話。
這三年，我包攬了沈家所有的開銷。
他母親要喫燕窩，我買；他要買絕版古籍，我掏錢；他要結交權貴，我給他塞銀票。
就連他現在身上穿的這件狀元吉服，都是我花了一千兩銀子，請江南最好的繡娘日夜趕製出來的。
現在他高中了，卻嫌我滿身銅臭，要讓我給一個青樓女敬茶？
“沈宴辭，你是不是考科舉把腦子考壞了？”
我隨手將手裏的食盒扔在地上，蔘湯灑了一地，熱氣騰騰。
“你讓我給一個千人騎的婊子敬茶？你也配？”
“宋南枝！你放肆！”
沈宴辭被我這句話刺得臉色鐵青，揚起馬鞭就要往我身上抽。
“你敢罵如煙？你信不信我現在就休了你！”
“休我？”
我冷笑一聲，從袖子裏掏出一疊厚厚的紙，直接甩在他那匹高頭大馬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甚麼！”
沈宴辭愣了一下，低頭看去，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他這三年在我這裏簽下的所有借條。
每一筆開銷，每一兩銀子，甚至包括他買春風樓花酒的錢，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底下還有他親手畫的押。
“你......你竟然把這些東西帶在身上？”
他慌了，聲音都有些發顫。
“怎麼？狀元郎敢借錢，不敢認賬啊？”
我上前一步，踩住其中一張借條，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這三年，你沈家上上下下，喫我的，穿我的，用我的。”
“就連你老孃治癆病的百年老參，都是我宋家商隊從長白山挖回來的。”
“你欠我宋家整整十萬兩白銀！”
“你想休我？可以啊。”
“先把這十萬兩銀子還清，再把這身我花錢買的狀元吉服脫下來！”
我指着他身上的大紅喜袍，聲音擲地有聲，傳遍了整條長街。
圍觀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
“十萬兩？！這狀元郎是把人家當錢莊了吧！”
“喫軟飯還這麼囂張，真是不要臉啊！”
“連衣服都是人家買的，還嫌人家有銅臭味，這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風向瞬間逆轉。
剛纔還鄙夷我的百姓，此刻全都用看喫軟飯的廢物的眼神看着沈宴辭。
沈宴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攥着繮繩，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宋南枝！你非要在大庭廣衆之下讓我下不來臺嗎！”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試圖用他那可憐的自尊心來壓我。
“我已經是朝廷命官了！你敢這麼對我，就不怕我治你個大不敬之罪嗎！”
“大不敬？”
我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就是當了皇帝，也得講王法！”
我猛地一揮手，身後的幾個宋家護院立刻衝上前，一把揪住了沈宴辭的馬繮。
“給我把他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