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婉婉的心疾等不了了,你的心頭血剛好做藥引。”
我那剛穿上首輔蟒袍的夫君,手裏握着一把淬了冰水的匕首,溫柔地抵在我的心口。
他的身後,站着那個被他嬌養在別院三年的柔弱外室。
外室穿着本該屬於我的正妻誥命服,嬌滴滴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姐姐別怕,硯舟哥哥說了,只要你一碗心頭血,他會留你全屍的。”
“等你死了,他還會追封你爲平妻,讓你入裴家的祖墳呢。”
我看着眼前這個我傾盡家財、鋪路三年才送上首輔之位的男人。
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S意。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求饒。
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然後笑了。
我隨手掙斷了那根據說能鎖住猛獸的千年玄鐵鏈。
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中,我一腳踹碎了裴硯舟的膝蓋骨。
“裴硯舟,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我是怎麼把你從死人堆裏拖出來的?”
“我能捧你做這天下第一的首輔,自然也能讓你做這天下第一的死囚。”
......
冰冷的刀刃劃破我胸口的衣襟,貼在溫熱的肌膚上,激起一陣戰慄。
我被死死綁在裴家祠堂的刑架上,手腕和腳踝都被粗壯的麻繩勒出了血痕。
今日,是裴硯舟封侯拜相、榮登首輔之位的慶功宴。
前院鑼鼓喧天,滿朝文武都在爲這位大楚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首輔賀喜。
而後院的祠堂裏,他卻要親手挖出他結髮妻子的心。
“姐姐,你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林清菀柔若無骨地靠在裴硯舟的懷裏,手裏捏着一方雪白的絲帕,輕輕擦拭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她身上穿着那套用金銀絲線繡成的正一品誥命夫人朝服。
那是我熬了整整三個月,一針一線親手爲自己繡的。
如今卻穿在了這個連裴家大門都沒進過的外室身上。
“婉婉,你別看,免得髒了你的眼。”
裴硯舟心疼地捂住林清菀的眼睛,轉過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變得像看一堆垃圾一樣厭惡。
“沈雲凰,你能用你的命換婉婉的命,是你這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一個渾身銅臭味的商賈之女,佔了裴家主母的位置整整三年,也該知足了。”
“你放心,看在你這三年伺候我母親還算盡心的份上,我會給你留個全屍。”
“我會對外宣稱你是暴病而亡,追封你爲平妻,讓你風風光光地葬進裴家祖墳。”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賜了我天大的恩典。
我看着這張我曾經愛到骨子裏的臉,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三年前,他還是個連趕考盤纏都湊不齊的落魄書生。
在風雪交加的破廟裏,他凍得奄奄一息,是我用體溫將他捂熱,給了他一口熱湯。
這三年,我用沈家的萬貫家財,替他打點上下,替他結交權貴。
他母親重病,我衣不解帶地伺候了三個月,甚至割肉做藥引。
他嫌棄商賈出身低賤,我便散盡家財,只求爲他換一個清白的名聲。
我以爲我捂熱了一塊石頭。
沒想到,我養大的是一條喫人的毒蛇。
“裴硯舟,你是不是覺得,你當了首輔,這天下就是你的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語氣裏沒有一絲波瀾。
裴硯舟眉頭微皺,似乎對我這種死到臨頭還不求饒的態度十分不滿。
“沈雲凰,你少在這裏虛張聲勢。”
“你沈家早就破產了,你現在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我要弄死你,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他說着,毫不猶豫地舉起匕首,對準我的心口狠狠刺了下來。
林清菀在旁邊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呼,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胸口,彷彿已經看到了鮮血噴湧的畫面。
就在那刀尖即將刺破我心臟的瞬間。
“錚——”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在寂靜的祠堂裏驟然響起。
那根據說能鎖住猛獸的千年玄鐵鏈,被我硬生生掙斷了。
裴硯舟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我猛地抬起腳,帶着十成的內力,狠狠踹在了他的膝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
裴硯舟發出一聲S豬般的慘叫,整個人重重地跪倒在我面前。
手裏的匕首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慢條斯理地揉了揉被勒紅的手腕,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裴硯舟,你真以爲,我沈雲凰是個任人宰割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