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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宋辭從籍籍無名到首席法醫,而他最轟動的一案,是親自舉證我這個髮妻是S人犯。
三個月前。
城南廢棄廠房驚現一具無頭女屍,屍身被殘忍肢解,死狀慘烈。
死者正是宋辭白月光程瑤的親妹妹。
案件發佈會上,宋辭眼眶通紅,聲音幾度哽咽:
“姜卿歌因私人恩怨S人分屍,證據確鑿,作案後畏罪潛逃,受害者頭顱至今仍下落不明。”
他將哭暈的程瑤護在懷裏,面向全網宣誓:
“法,絕不向不法讓步,我必親自將她捉拿歸案。”
全城震怒。
我的照片被P成遺照掛上熱搜,每一條評論都在咒罵我“毒婦”“該死”。
我弟弟被人肉,放學路上被一羣”正義使者“圍毆致死。
第二天,我母親也從自家陽臺一躍而下。
而宋辭頂着“大義滅親”的讚譽,繼續帶隊追查我的下落。
直到一個小偷王孜落網。
審訊室內,他點名要見宋辭,說自己纔是無頭女屍案的兇手。
宋辭一臉不屑:“不可能,我辦案從未出過錯,兇手一定是姜卿歌。”
王孜卻笑了:
“姜卿歌一個死人,怎麼作案?”
宋辭霍然站起,椅子向後翻倒:“你說甚麼?”
王孜往後一靠,滿意地欣賞着他的表情。
“宋法醫,你一直在找的逃犯妻子,就是被你親手解剖的受害者啊。”
“青梅竹馬的髮妻,怎麼?切了頭就不認識了?”
......
審訊室裏的燈管閃了一下。
我飄在半空,靜靜看着這一切。
宋辭僅僅睫毛顫動了下,便合上卷宗。
“本以爲你點名見我,真有甚麼大案交代,原來只是個混淆視聽的騙子。”
“我很忙,沒時間聽一個小偷胡扯。”
他站直,轉身,動作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宋法醫,你爲甚麼寧願篤定兇手是姜卿歌,也不相信她死了?”
王孜頓了頓:
“你們不是恩愛夫妻嗎?”
這句話從罪犯嘴裏說出來,帶着一種鈍刀子割肉的慢。
宋辭的喉結滾動了下。
他沒有回答,但攥着卷宗的手,指節白得發青。
也同時,攥住了我的心臟。
我和宋辭,是一條巷子里長大的。
江南小城,青石板路,兩家之間只隔着一棵歪 脖子槐樹。
我們像老槐樹的葉子,一茬一茬地長,枝挨着枝。
他帶我上學,替我背書包,在我被高年級的欺負時替我出頭,被人打掉了門牙。
高考放榜,703分的他放棄最心儀的人民大學,報了京市醫科大的法醫專業。
就因爲我報了醫科大的臨牀。
大學五年,我們一起泡圖書館,一起喫食堂,一起在操場的星空下暢想未來。
從畢業到結婚,只花了他攢錢買鑽戒的三個月。
我陪他從籍籍無名到聲名大噪的天才法醫,卻花了整整六年。
可直到六年後我才知道,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子裏,縫隙裏還夾着另一個女孩。
他的小師妹,程瑤。
他們一週至少要見兩次面。
陪我逛完操場後,他們會一起喝咖啡,聊案子。
工作結束後,他會陪着她去廣場看煙花。
忘記我生日的那天,他陪程瑤去醫院看病。
我們開始吵,他說我太敏感,我怪他沒有邊界感。
裂痕越來越大,大到後來我們連吵架的力氣都沒了。
最後一次爭吵,是因爲程瑤的妹妹程琳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我看到你老婆了,她和一個男人手牽手進了酒店,你要不要問問?”
我沒有解釋,他摔了屋裏所有能摔的東西。
緊接着,無頭女屍案發了。
宋辭作爲首席法醫,親自做的屍檢。
屍體經過烹煮,查不到DNA,現場卻找到了一張程琳的身份證。
程瑤哭着說:“那就是我親妹妹,我死都不會認錯,半個小時前,她才和姜卿歌吵過架。”
然後,他在屍體身上,找到了我的頭髮。
他親手將我列成了頭號嫌疑人。
審訊室內。
宋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爲他不打算開口了。
“隊長,我要認罪。”他聲音沙啞:“我曾幫助姜卿歌處理過屍體。”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僵在原地。
“宋法醫,你胡說八道甚麼?”李隊瞪大眼睛。
王孜嘴角卻彎起了滿意的弧度。
宋辭轉過身:“屍檢開始前,我曾接到姜卿歌的視頻電話,她綁架了程瑤,威脅我把一個乞丐的DNA放入女屍體內,不然就撕票。”
李隊更加不解了:“也就是說,姜卿歌還活着,那她這樣做的目的是甚麼?”
“自然是爲了嫁禍給乞丐!爲自己脫罪!”
宋辭情緒激動:“她親口承認,因爲妒忌程瑤,怨恨程琳戳穿她出軌,一怒之下將程琳S害分屍。”
“爲了救程瑤......我答應了。”
宋辭閉上眼睛。
黑暗裏,那具女屍的慘狀像烙鐵一樣燙了上來。
他見過無數具屍體,但那一具,終身難忘。
渾身刀傷,皮肉翻卷,整個人像煮熟的豬肉。
最讓他難以承受的是,在他把乞丐的那東西放入體內的那一刻——
一具未成型的胎兒從裏面湧了出來,像在瘋狂宣泄主人的不甘。
此事一爆,他這輩子都別想再做法醫。
宋辭轉頭看向王孜,眼尾猩紅:
“屍檢過程雖然違規,但結果絕對沒有錯,姜卿歌這個畜生就是兇手!”
我望着他泛紅的眼眶,那裏不再有愛意,只有恨,噁心,和同歸於盡的決心。
可惜,他當時一心要救程瑤,作爲最專業的法醫,居然沒發現屏幕上只是我死不瞑目的頭顱,聲音也是AI換的。
原來,愛真的會讓一個人盲目,失聰。
宋辭還要再說甚麼,王孜卻嗤笑一聲。
“那具女屍,是不是懷孕三個月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我飄在半空中的身體猛地一顫。
我低下頭,那雙沒有溫度的手,緩緩覆上小腹。
“你怎麼知道的?”宋辭嗓音變了調:“屍檢檔案從未公開,你從哪聽說的?”
“你老婆告訴我的啊。”
王孜低下頭,做了一個動作。
他雙手合十,嘴上扯着變態的笑容,聲音卻學起了女人的哭腔。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懷了宋辭的孩子,三個月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