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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那位暴戾太子,三個月熬死了七任侍官,滿朝文武無人敢近。
陛下掃過階下羣臣,最後看向我:“這個命硬,塞東宮去。”
所有人都賭我活不過三日。
如今已是第七日。
不是命硬——是我天生鈍感力拉滿。
茶裏被下了藥,我喝完咂咂嘴說好苦,換一杯接着喝。
花園有人假摔碰瓷,我徑直繞開,嘴裏嘟囔:“地滑,回頭叫人來修修。”
管家讓我明日別來了,我隔天準時出現:“謝殿下體恤,放我一天假。”
暴戾太子終於忍無可忍。
冰涼的匕首抵上我咽喉,他指節攥得發白,咬牙切齒:
“秦苒——孤的S意,你一點感覺不到嗎?”
我低頭看了看那把刀。
又抬眼看向他緊繃的下頜線。
忽然笑了。
“殿下,您這刀......沒開刃啊。”
······
東宮那位暴戾太子,三個月熬死了七任侍官。
滿朝文武一聽"東宮"倆字腿就軟。
然後陛下看向了我。
"秦苒。這個命硬,塞東宮去。"
我正蹲在殿外臺階上數螞蟻,聞言抬頭。
"臣領旨。請問東宮管飯嗎?"
滿殿寂靜。
我爹靖安侯當場臉就綠了。
其實我也不是不知道那位太子的事蹟。
第一任侍官被他一臉砸了茶盞,當晚辭了。
第三任被硯臺碎片劃了半張臉。
第五任被他從臺階上扔下去摔斷了腿。
至於第七任——
聽說太子在他枕頭底下放了把匕首,附了張紙條:
明日再來,刀就不放枕頭底下了。
挺嚇人的。
但我尋思着,翰林院三年抄書抄到頸椎病,也挺嚇人的。
換個地方挺好,起碼活動活動筋骨。
入東宮那天下着雨。
管家姓吳,瘦高個,面相刻薄。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隻即將下鍋的雞。
"秦姑娘,殿下的規矩我只說一遍。"
"辰時之前到書房候着。殿下不開口你不許說話。”
“殿下看你的時候不許抬頭。”
“殿下扔東西的時候——不許躲。"
"好。"
我點點頭。
"請問膳房幾點開飯?"
吳管家噎了一下。
"......卯時三刻。"
"行。那我得早點睡。"
當晚東宮的牀比翰林院硬板凳強太多了。
我倒頭就睡。
半夜迷迷糊糊覺得有人開了門。
一陣腳步聲在屋裏繞了一圈,停在我牀邊。
我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別鬧,明早還上班",繼續睡了。
第二天醒來發現枕頭旁邊多了一把匕首。
跟第七任侍官那把一模一樣。
還附了張紙條:
最後一天。
我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紙條。
把匕首拿起來掂了掂——
挺沉的,做工不錯。
然後我拿它削了個蘋果。
蘋果是昨天吳管家給的。
匕首意外地好用。
就是不太快。
削完蘋果我把匕首擦乾淨放回枕頭邊。
紙條疊好壓在下面。
心想殿下真客氣,還給配水果刀。
辰時準時到了書房。
門關着。
等了三炷香,門開了。
一隻茶盞飛出來,砸在我腳邊,碎了一地。
"進來。"
我低頭看了看碎瓷片。
好看的青釉。可惜了。
跨過去,進了書房。
光線很暗,簾子拉得嚴實。
書案後坐着一個人。
只看到一個修長的輪廓和一雙冷得嚇人的眼睛。
"你就是新來的?"
"回殿下,是。"
"知道前面七個怎麼走的?"
"知道。聽說挺精彩的。"
沉默了兩秒。
一本書砸過來,正中我額頭。
不太疼。
我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
"殿下,這本書挺貴的,別砸了。”
“回頭我幫您擺書架上。"
書房裏又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