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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嘴笨膽小。
做過最大膽的事，就是明戀校草江淮，還把他追到了手。
高考結束後，
爲了能和江淮一起喫頓飯，我把全班同學都請到了我爸開的酒店。
飯桌上，有人問江淮的小青梅孟瑤準備去哪所大學。
孟瑤笑着說，
“京大啊。”
說完，還意有所指地看了江淮一眼。
“早就和別人約好了，一起去。”
衆人心照不宣地起鬨。
我攥緊筷子，小聲說，
“我也準備去京市......”
孟瑤笑出了聲，
“以你的成績，能上京市大專都不錯了。”
我急得臉都紅了。
高考前我拼命補課，成績進步了很多。
本來想說自己能去京市讀大學，可一緊張，脫口而出的卻是，
“我......我也能上京大。”
包廂裏頓時嘲諷聲一片。
江淮也跟着笑。
“有夢想是好事，但癡心妄想就不對了。”
孟瑤趁機開口，
“不如打個賭？”
“你要是考不上京大，就把男朋友讓給我唄。”
我既難堪，又不敢賭。
只能藉口去洗手間。
剛拐過走廊，卻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哭甚麼？”
“哥哥輔導了你大半年，對哥哥這點信心都沒有？”
“回去告訴他們，這個賭，你接了。”
......
眼前的男人叫季書堯，
是我爸給我請來的家教老師。
可他從不許我叫他老師。
從輔導我的第一天起，他就懶洋洋地敲着桌面說，
“叫哥哥。”
我低着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可是我......”
話還沒說完，季書堯忽然抬手，指尖抵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
走廊燈光落在他眼底，清冷又堅定。
“相信哥哥，哥哥不會讓你輸。”
四目相對，我莫名生出一點勇氣。
用力點頭，轉身往包廂走。
手剛搭上門把，裏面的笑聲就先傳了出來。
“沈昭昭還真敢吹啊，京大？她最好的成績不就年級一百多名嗎？她要是真能上京大，我當場叫她一聲爹！”
孟瑤笑盈盈地接過話。
“也說不準呀。”
“人家有個好爸爸。高中能花錢送進來，京大說不定也能花錢送進去呢。”
話音落下，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嗤笑聲。
高三開學前的暑假，我去舅舅家玩，第一次見到給表弟補課的江淮。
只看了一眼，我就喜歡上了他。
後來，我求了我爸很久。
從原來的私立學校，轉進了江淮所在的一中。
可一中是江城最好的高中。
江淮的班，又是最好的尖子班。
他們最看不起的，就是我這種花錢進來的關係戶。
爲了讓他們不討厭我，
我讓我爸給班裏裝了新空調，贊助了學校的競賽室和圖書角。
還有高考時住的酒店，也是我家的。
離考點最近，四位數一晚的房間，我一句話，全部免費。
就連今晚這頓飯。
滿桌都是店裏最貴的菜，沒有五位數根本下不來。
我不求他們真的喜歡我。
可我沒想到，他們會一邊喫着我家的飯，一邊還在背後笑我。
胸口像被甚麼堵住，悶得有些喘不上氣。
滿包廂的嘲諷聲中，忽然有人叫江淮的名字。
“淮哥，說真的，你到底怎麼看上沈昭昭的啊？”
“你倆這智商，實在不太匹配啊。”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江淮是我男朋友。
雖然平時對我冷淡，可這種時候，他總該替我說一句話。
哪怕，只有一句也好。
可透過半開的門縫，我卻看見平日裏說着自己有潔癖的江淮，
一邊把一整碗親手剝好的蝦推到孟瑤面前，
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
“還能爲甚麼？她死纏爛打唄。”
包廂裏的笑聲更大了。
我搭在門把上的手，緩緩垂了下來。
第一反應，還是想逃。
像從前很多次那樣，假裝沒聽見，躲到沒有人的地方偷偷哭一會兒。
可我還沒來得及轉身，
一雙手就先按住了我的肩膀。
季書堯俯身，溫熱的氣息落在我耳邊。
“沈昭昭，忘記哥哥說過甚麼了嗎？”
“不準做逃兵。”
我喉嚨發緊，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這句話，季書堯和我說過很多遍。
凌晨做數學題做到崩潰時說過，
政治大題怎麼都背不完時也說過。
可此刻，我腦海中卻又響起另外一句完全不同的話。
是在請季書堯做家教之前，我拿着不會的數學題去問江淮。
他只講了不到一分鐘。
見我還是一臉茫然，便把筆摔在桌上。
“你這智商，我講一百遍你也聽不懂。”
“以後碰到這種難度的題，我建議你直接放棄。”
說完，轉頭就去和孟瑤討論競賽題。
那時我真的以爲，江淮是對的。
我這樣的人，遇到那種難度的題只能做逃兵。
可後來，季書堯一遍遍教我。
我不但做出來了。
連更難的壓軸題，也能寫出十之八九。
消失的勇氣再次出現，我吸了吸鼻子，推門進去。
包廂裏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掌心全是汗，聲音也還是很小。
可這一次，我沒有低頭。
而是看着孟瑤，一字一句地說，
“我和你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