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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笑得胸有成竹。
“好啊,那就說好了,誰也不準耍賴。”
包廂裏的人交換着眼神,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模樣。
只有江淮的臉色很不好看,看向我的目光帶着警告。
我低頭避開,視線落在孟瑤腿上的外套。
黑色的,袖口有一道很淺的銀線。
是我前段時間在商場挑了一整個下午,送給江淮的畢業禮物。
眼眶隱隱有些發酸,
我輕輕嗯了一聲,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是正對空調出風口的位置。
當初訂包廂時,我怕別的同學坐着不舒服,特意把最冷的位置留給了自己。
剛一坐下,冷風就吹得我手臂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可從落座到現在,將近一個小時。
江淮一次都沒有發現我冷。
這一頓飯,喫得味同嚼蠟。
結束時,同學們三三兩兩往外走。
我也拿起書包,準備回家。
身後卻響起江淮的聲音。
“沈昭昭。”
我腳步一頓,本能地朝他小跑過去。
剛跑了兩步,又想起剛纔那碗蝦,想起孟瑤腿上的外套,硬生生停了下來。
江淮皺着眉又叫了我一聲,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我忽然意識到,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江淮站在原地,等我跑向他。
而他,從沒有朝我走過一步。
“爲甚麼不是你走向我?”
江淮愣了下。
“甚麼?”
我攥緊書包帶,又重複了一遍。
“爲甚麼每一次見面,都是我走向你?”
江淮這才聽懂,可隨之,眉頭皺得更緊。
“沈昭昭,你矯情甚麼?”
“是不是沒事幹了,才整天盯着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放?”
不是的。
這不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想反駁,說他對孟瑤就從來不是這樣。
每一次課間討論問題,都是他主動離開座位,走到孟瑤桌邊。
每一次班級活動,也是他先坐到孟瑤旁邊。
剛纔喫飯,也是他主動給孟瑤剝蝦,主動把我送的外套披在她腿上。
可我張了張嘴。
那些話堵在喉嚨裏,繞了半天,最後只擠出兩個字。
“不是......”
江淮徹底沒了耐心,
第一次主動走向我,卻是帶着一身壓不住的怒氣。
“那你告訴我,爲甚麼要和瑤瑤打賭?”
“你不是說最喜歡我嗎?怎麼這麼輕易,就要把我輸出去了?”
我喉嚨一陣發緊。
賭局纔剛開始,
可他已經篤定,我一定會輸。
我抬頭看着他。
“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會贏呢?”
江淮像是聽見甚麼笑話,眼底的輕蔑幾乎沒有遮掩。
“沈昭昭,你不可能贏。”
“京大是甚麼學校?你就算復讀三年,也考不進去。”
他話裏的篤定,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我最後一點自尊。
“明天你去找瑤瑤。”
“就說你今晚是胡言亂語,賭局作廢。”
我怔怔看着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江淮看不起我。
以前我只是覺得,班裏的其他同學覺得我配不上江淮。
所以拼了命補課,拼了命往前追。
就是想有一天,站在江淮身邊時,
別人也能說一句,也還算般配。
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別人之所以覺得我配不上他。
是因爲連江淮自己,也一直這樣認爲。
我忍着眼淚,第一次沒有順着他的話點頭。
“我不去。”
江淮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沈昭昭。”
他連名帶姓地叫我,語氣裏全是警告。
“你要是不去,我們現在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