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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婚的第三年,傅時嶼回國了。
我們在酒店的行政酒廊遇見,他一臉猶豫地叫住我,
“昭棠......當年的事,對不起。”
我神色如常,客氣地問他近況。
傅時嶼自嘲一笑,
“馬馬虎虎吧,其實也不太好。她總是患得患失,我和別人說句話就要質問我是不是變心了。而且她在那邊語言不通,也沒有適合的工作,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全撲在我身上,我連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臨別時,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腕,似是鼓起勇氣,
“昭棠......晚上,能約你喝一杯嗎?”
我抬頭對上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三年前我倆的訂婚宴上,他冷漠的那句“我不願意。”
想起三年裏因爲他逃婚,我遭受過的白眼和恥笑。
突然勾脣笑了笑,
“好啊。”
......
昏暗的酒吧裏,傅時嶼拉開了我面前的椅子坐下,
我對着一旁的服務生順口道:“威士忌純飲,多冰,謝謝。”
傅時嶼明顯一愣,他抿了抿脣:“難爲你還記得......”
我卻只是大方一笑,並沒有多言。
怎麼會忘呢,傅時嶼的喜好,在過往的歲月裏比我自己的記得還要清楚。
可這並沒有使他在公開悔婚的那一刻,有過一絲一毫的猶豫。
傅時嶼低頭悶了一大口酒,才苦笑一聲,
“沒想到我回國後第一個碰到的人,居然是你。昭棠,你比從前更漂亮了。”
他似是猶豫了一瞬,
“白天沒來得及問你,這幾年......還好嗎?”
我摩挲着玻璃杯的外壁,淡淡笑了笑。
“好與不好的,都那樣吧。剛退婚那會確實遇到了點麻煩,後面倒是還好,也解決了。”
他的表情便又多了一份痛苦。
“對不起,當初我......”
我大度地擺了擺手:“算啦,都過去了。”
“你這次回來是探親?度假?還沒來得及恭喜你,三年了,該當爸爸了吧。”
傅時嶼神色有些焦急,連忙解釋。
“沒有的,我們......還沒有孩子。”
“到她外婆的祭日了,所以我們回來看看。”
我點了點頭,一時無言,氣氛又冷了下來。
我們隔着一張小小的圓桌,卻像隔着一條銀河,隔着三年的日日夜夜。
傅時嶼低頭一杯一杯地灌着酒,口中喃喃,一遍遍說着抱歉。
我藏在袖子下的手指死死纏在一處,卻還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今晚你已經道歉過很多次了,沒必要的,傅時嶼,你只是不喜歡我罷了,也沒做錯甚麼。”
十幾年的情誼,我太瞭解他了。此刻我有多大度,傅時嶼就會有多愧疚。
他捂住自己的臉,聲音有些破碎,
“不是的,沒有不喜歡,我......我只是......”
話還未說完,一道人影突然閃了出來,擠在了我倆中間,大聲嚷道,
“你說今晚有應酬,就是來和她見面?”
抬頭看去,許念念一臉怒氣,死死瞪着傅時嶼。
我適時拎起自己的包準備告辭,卻被她攔住:“沈昭棠,你到底要不要臉,他都和你退婚出國了,你還要纏着他不放是吧。”
她聲音很高,以至於全酒吧的人目光都紛紛投了過來。
傅時嶼臉色鐵青,拉住她的手腕,咬牙道:“你閉嘴。”
許念念卻猛的甩開:“你們心裏要是沒鬼,憑甚麼怕我說。傅時嶼,你是不是後悔了,回國了見到老情人心裏又癢了是吧。我就知道你早就厭煩我了,當初是你追我的,是你說......”
我無心聽她們爭執,側身準備離開,許念念卻抓起桌上的酒杯,將杯中酒盡數潑在我臉上。
“知三當三,下賤。我警告你,別再來纏着他。”
傅時嶼瞬間便怒極,他啞着嗓子嘶吼出聲:“你瘋了嗎!當初是我們對不起她!”
許念念是哭着跑的,而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坦然擦了擦臉上的酒水。
傅時嶼 連連道歉:“昭棠,對不起。她就是......太緊張了,我代他向你道歉,衣服我會賠給你。”
我接過他遞來的手帕,淡淡開口:“沒甚麼。有誤會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你先去處理家事吧。”
傅時嶼起身,剛走兩步又停住步子。他轉頭看我,似是掙扎了好久。
“昭棠,你......恨我嗎?”
我抬頭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睛,此刻盡是迷茫和忐忑。
酒吧的音樂聲很大,我的聲音很輕很輕,似是玩笑一般:“當然......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