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夜深了,手機擺在檯面上響個不停。
許念念的消息如三年前一般,紛至沓來。
不同的是,當初她是勝利者的姿態,字裏行間全是炫耀。
而此刻她的咒罵,更多的是失敗之後的破防。
我沒有回覆,而是點下了保存。
從前我留着這些信息,是爲了時刻警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轍。
可是現在,我想起分別時傅時嶼那雙飽含心痛的眼睛,不由勾脣一笑,
沒準還有大用處。
果然,傅時嶼的電話適時打了進來,他的言語間難掩疲憊,卻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期待。
“昭棠,我明天請你喫飯,給你賠罪好嗎?”
“就去從前你最愛的那家雲南菜......”
我握着手機一陣沉默,半晌才苦笑一聲:“算了吧,我不想在那家喜歡的餐廳,再有一個人闖過來罵我下賤。”
傅時嶼在電話那頭急急忙忙道,
“不會的昭棠,我保證,她絕對不會再來打擾我們。”
“......再信我一次,好嗎?”
我狠很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讓聲音聽起來足夠的落寞和破碎,沉默片刻,似是自嘲一笑。
“那好吧,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還是沒學會,如何拒絕你。”
傅時嶼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望着窗外的月色,輕輕笑出了聲。
實在是個美好的夜晚,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頭,傅時嶼和許念念正在經歷怎樣的爭吵呢?
我家和傅時嶼家是世交,自我懂事起,他就幾乎是我最親密的人。
無論是兩家長輩,還是同學朋友,似乎都默認了,今後我們會結婚、生子,安穩地過完一生。
可惜每一個天子驕子好像都註定要遇到自己的灰姑娘,
許念念出現了。
她不聰明,也不算漂亮,做事笨手笨腳,最簡單的策劃案也做不好,買咖啡也永遠會出錯。
傅時嶼從最初的嗤之以鼻,到逐漸提起她的名字時會不自覺嘴角含笑,
他的眼睛亮晶晶,抬頭問我:“昭棠,其實她也挺可愛的,是吧。”
最後他疲憊地捏着眉心,一臉抱歉地望向我。
“昭棠,你聰明,漂亮,能幹。看見你,就像看見了另一個我自己。如果這輩子都這樣過,似乎太無趣了。”
我試圖挽回過,得到的是許念念一次次地信息挑釁,
她將她們之間親密的合影,飽含愛意的聊天記錄一張張地發給我併發出質問:“沈昭棠,二十多年的情誼,他都沒愛上你,你能不能別再自欺欺人了?”
她一次次的陷害,我一次次的解釋,傅時嶼每一次都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最後他攬着許念念,滿眼厭惡地看向我:“夠了,沈昭棠,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徹底放棄他後,卻被傅阿姨找上了門。
彼時傅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而我們沈家作爲所謂的世交,其實已經有些不夠看了。
她摸了摸我的頭髮,將傳家的玉鐲套在我手上:“昭棠,時嶼不懂事,被外面的女人迷了眼。可你不一樣,你最乖了。我們別讓他後悔好嗎?”
我麻木地出席了和傅時嶼的訂婚宴,可神父詢問他的那一刻,我望向那張相處二十年的臉,心底還是免不了升起一絲希望。
得到的卻是傅時嶼冷着臉,開口吐出四個字:“我不願意。”
他扔下滿座譁然的賓客,和束手無策的我,大步離開,帶着許念念頭也不回地坐上了飛往北歐的班機。
一走三年。
我受盡白眼和嘲諷,卻來不及悲傷,要快速投入到工作中。
三年了,我好容易不依靠任何人站穩腳跟,他卻回來了,
一句對不起就能一筆勾銷嗎?
憑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