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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屏幕轉向沈渡。
他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手懸在半空:
“你翻這個幹甚麼?那只是爲了拍攝效果需要的道具!”
“曉曉說畫面太單調,非要我隨便寫點甚麼當點綴,我才順手寫的。”
“順手寫一個道具,都不願意回來幫我寫保命的名字嗎?”
我輕聲問。
“林初一!”
沈渡的聲音拔高了,帶着惱羞成怒的煩躁。
“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甚麼是保命?”
“這都甚麼年代了,你還拿你們村裏那些裝神弄鬼的規矩來綁架我?”
“沈渡,”我打斷他,盯着他的眼睛。
“我沒有綁架你。燈要是沒下水,女孩就會被族裏長輩關進寺廟,一年不得踏出半步 。還有三天,我就要被關進去了。”
院子裏安靜了兩秒。
隨後,沈渡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關進寺廟?非法拘禁啊?你們村裏人是法盲,你也是嗎?”
他看着我的眼神,漸漸變成了不可理喻。
“初一,我以前覺得你至少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現在爲了爭風喫醋,居然編出這種謊話來嚇唬我?”
“如果他們敢把你關起來,我現在就報警抓你們族長。”
他語氣篤定。
他篤信科學,篤信他的打假視頻。
他永遠不會知道,在我們這個有着幾百年歷史的古村裏,這懲罰是真的。
這時候,客棧二樓的窗戶被推開。
曉曉穿着沈渡寬大的衝鋒衣外套,聲音軟糯虛弱:
“渡哥,我有點頭暈,你幫我倒杯熱水好不好?”
看到我,她像是受驚的小鹿般縮了一下。
“初一姐也在啊......對不起初一姐,昨晚渡哥爲了照顧我纔沒回去找你,你別怪他好不好?大不了,我把那盞道具燈賠給你。”
“不用了。”
我收回視線。
沈渡已經急匆匆地轉身往屋裏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你冷靜一下吧。等你甚麼時候不拿這些迷信的破事來要挾我,我們再談。”
看着他匆忙奔向另一個女人的背影,我的心跳很緩,很沉。
沒有聲嘶力竭的爭吵。
我轉過身,推開我們房間的門,從牀底拉出了行李箱。
只有三天了。
我該收拾去寺廟的衣服了。
距離最後的期限,只剩兩天。
我蹲在牀邊,正將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服塞進行李箱。
後山的水月庵沒有暖氣,那是留給犯錯女子的苦寒之地。
門被推開,沈渡拿着相機電池走了進來。
看到那件棉服,他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林初一,現在是八月。你拿件冬天的破棉襖,是想告訴我你要去南極嗎?”
我沒說話,只是平靜地將棉服的袖子摺好。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
他把電池重重地拍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談談吧。”
他揉着眉心,語氣疲憊。
“我知道你到底在鬧甚麼。不就是昨天我幫曉曉披了件外套,又答應了給她轉正,你覺得有危機感了?”
他看着我,眼神裏透着理性的高高在上。
“但她只是個剛畢業的實習生,在拍攝上很幫得上手。”
“你實在沒必要編造出甚麼‘被關進寺廟’的封建詛咒,甚至拿分手來威脅我開除她。”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話,門外卻傳來兩聲怯生生的敲門聲。
“渡哥......初一姐。”
曉曉端着一碗薑湯站在門口。
她換下了昨天那身漢服,穿着簡單的白T恤,看起來無辜又清純。
“客棧老闆煮了薑湯,我給初一姐端一碗。”
她走進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沈渡,又看向我。
“初一姐,你別生渡哥的氣了。其實......我剛纔去問過村長的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