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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嶼是全網擁有798萬粉絲的美食博主。
可戀愛10年,我從未和他一起喫過一頓熱飯。
每次我剛要拿起筷子時,周澤嶼便會打落的手,然後架起相機:“寶寶先喫。”
等他拍到滿意的素材後,往往飯菜也早已涼透。
直到他的青梅許茉莉回國,周澤嶼在全市最奢華的中餐廳包場給她接風。
“給你拍了10年的國內美食,總算把你給誘惑回來了。”
許茉莉豪邁一笑:“我最想喫的其實是我們母校旁邊那家小餛飩,就是咱倆以前翹課都要去喫的那家。”
說着她拿起筷子,我下意識提醒:“澤嶼還沒有拍......”
可週澤嶼已經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到許茉莉的盤子裏:“趁熱喫纔好喫,我記得你最愛喫甜鹹口。”
許茉莉打趣道:“美食博主不拍照了啊?”
周澤嶼笑笑:“我做美食博主本來就是爲了吸引你這個天天喫白人飯的留子啊,快喫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的胃裏忽然一陣翻江倒海,就好像過往10年喫過的涼透飯菜都在此刻一擁而上。
周澤嶼,原來你也知道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那我的心涼了,也就不愛你了。
......
周澤嶼叫來服務員結賬時,許茉莉正用紙巾擦着嘴。
“周澤嶼,你這美食博主當得可真夠拼的,爲了把我饞回來,連拍了10年。”
周澤嶼收起手機:“不拼怎麼行,你在國外天天喫那些生菜葉子,我看着都心疼。”
我站在旁邊聽着這句話,心猛地一疼。
10年前周澤嶼給我表白的第二天,才註冊的這個賬號。
原來他從一開始做美食博主,就是爲了許茉莉。
許茉莉站起身拿:“那你一會兒送我回家唄,我沒開車來。”
周澤嶼也站起來,順手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廢話,當然我送你。”
我跟着他們走出餐廳,周澤嶼順手給許茉莉拉開副駕駛車門。
許茉莉往裏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大大小小的攝影裝備。
“人家不都說副駕駛是留給女朋友坐的嗎?你這副座上怎麼全是拍攝設備啊?”
周澤嶼語氣很隨意:“平時拿設備比較順手就一直擱副駕了,沒事,我來放後座就行。”
他說着,彎腰把那堆拍攝器材全堆在了後座。
戀愛10年裏,因爲這些他寶貝得要命的攝影裝備,我從沒有坐過周澤嶼的副駕駛。
我曾經試探着問過一次,他說:“設備放後座不方便拿,你別鬧。”
後來我就不問了,而現在他終於把這些東西從副駕挪走了,卻是爲了許茉莉。
許茉莉坐進副駕,看着窗外的街景,感慨了一聲。
“10年沒回來,這城市變化也太大了,好多路我都不認識了,也虧你還記得我家住哪兒。”
周澤嶼打了把方向盤。
“你家我怎麼可能忘?高中我騎着自行車載了你3年好不好,閉着眼睛都能找到你家門口那條巷子。”
許茉莉笑起來,像是陷入了兩人專屬的回憶。
“那時候你騎個破山地車耍帥,最後還不是爲了我在後座還加了個軟墊。”
我今天就像個無聲的影子一樣,聽着他們聊着我根本插不上嘴的話題。
直到車停穩,許茉莉才終於想起沉默的我:“今天光顧着和你敘舊,都冷落了嫂子。”
周澤嶼回頭看了一眼我,卻說:“還沒正式結婚呢,算不上是嫂子。”
許茉莉撩了一下頭髮,對我甜甜一笑:“既然澤嶼都說了,那我叫你姐吧。”
說完,許茉莉就下了車,周澤嶼下意識也下車去送,兩個人在巷子口不知道聊到了甚麼還嬉笑打鬧了起來。
等周澤嶼回到車上看到我時,卻沒了笑意: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你一路上一句話都不說,茉莉剛回國,你就非要給她擺臉子?”
我看着他的怒色:“你們在聊你們的青春,我一個外人,插不上甚麼話。”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語氣很平靜,心裏卻在發抖。
我不想承認自己是外人,可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就是。
周澤嶼終於意識到我的不悅,伸手過來想要揉揉我的發。
“甚麼外人,你是我的女朋友怎麼可能是外人,別瞎想,我和茉莉就是好久沒見,多聊了幾句。”
但我卻躲開了周澤嶼的手。
他的手在半空中愣了兩秒後,訕訕收回:“算了,我送你回家吧。”
周澤嶼說着,點開了地圖導航。
機械女音響起【高德地圖現在爲您導航,請沿當前道路繼續行駛。】
那聲音在我聽來卻格外刺耳。
我看着他屏幕上的導航路線,忽然問了一句:“10年了,你還不知道我住的地方怎麼走嗎?”
周澤嶼摸了摸鼻子:“太晚了,導航快一點。”
戀愛10年,我太瞭解周澤嶼的每個小習慣了。
摸鼻子,是他在撒謊的意思。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這段感情沒意思透了。
爸爸媽媽都已經搬去更宜居的南城,我是爲了周澤嶼才固執地留在這裏。
人在委屈的時候總會格外想家,我當即買了一張明天的機票。
然而下一秒,我就感受到一陣強烈的撞擊,連後座的那些攝影裝備都嘩啦啦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