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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語棠猛地推開宗宅大門,看到空無一人的整潔主臥,覺得自己真的是昏了頭。
就因爲產檢完遇見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攔住她苦苦哀求,“快和你老公離婚,他出軌了。”
她就真的急匆匆趕回來一探究竟。
且不說一個陌生小孩怎麼會知道這種事,單論宗凜對她是三年如一日的深情,就不可能做出這樣負心薄倖的事。
她搖搖頭,正準備離開——
有女人的聲音驀得鑽進了她的耳膜。
外頭烈日當空,倪語棠卻彷彿被丟進了冰窖裏,全身的血液都被凍住。
她僵硬地回頭,幾步衝了過去推開兒童房的門。
兒童牀上的女人嗔怪地捶了一下宗凜。
“都怪你,讓人家撞見了吧。”
宗凜抬頭看到倪雨棠,矜貴的眉眼無半分慌亂,語氣淡淡吩咐傭人,“太太還懷着孕,別讓她滑倒。”
一句話,讓倪語棠胸腔裏的怒火瞬間像氣球一樣爆開。
她掙脫傭人的手,氣勢洶洶的一把扯住牀上女人的頭髮,拖着她拖出了別墅。
所有人都被嚇傻了,沒人敢攔。
等宗凜回過神穿好衣服趕出來的時候,倪語棠的巴掌已經要落在那女人臉上。
他死死鉗着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倪語棠,你想幹甚麼?”
“幹甚麼?”她冷笑着重複一遍,嗓音尖啞又破碎,“宗凜,你在我孕期出軌,問我想幹甚麼?”
宗凜忽然笑了,那笑容讓倪語棠四肢百骸都凍住了。
“倪語棠,你憑甚麼以爲,我宗凜真的會守着一個賣魚女過一輩子?你是甚麼千金大小姐,還是甚麼皇室公主?”
“你懷着孕不能親熱,我不過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你就這麼大動干戈地把人拖出來打,你以爲你是甚麼東西?”
兩句話,把倪語棠震得心神俱碎,眼淚不受控制地砸下來。
三年前,她在碼頭上救了重傷昏迷的宗凜,陪他一路從家族棄子廝S成宗家繼承人。
他掌權後,力排衆議娶她做宗太太。
婚後更是對她百般寵愛,要星星不要月亮。
可......這才過了多久?
他猛地撒開她的手腕,不顧她被慣性帶得摔倒在地,用外套裹住那女人的身子離開。
倪語棠看着他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當晚,宗凜一夜未歸。
她抱着膝蓋在沙發上哭了一夜,決定要離開宗凜,可沒等她起身。
“砰——!”
大門猛地被撞開,風雨倒灌進來,宗凜身邊的助理嗓音冰冷,
“太太,黎小姐羞憤難當,現在要死要活要自S。先生說讓您自斷一指給黎小姐賠罪,也不算冤屈了您。”
“不過太太放心,斷指給黎小姐看過,就會給您重新接上的。”
地上躺着的那把匕首,此刻正泛着陰冷的光。
一瞬間,倪語棠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被凍成了冰碴,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宗凜是瘋了嗎?”
助理揮手,讓人將她的肩膀死死鉗住,“先生只要結果,太太不願意也無妨。”
尖利的刀刃抵上她的小指,鮮血一下子飆了出來。
十指連心,倪語棠的慘叫聲下一秒響徹了整個宗家大宅。
助理端着托盤轉身離去,倪語棠無力地癱倒在地上,眼淚一滴滴滑落在地板上,綻開模糊的水花。
“不哭......”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閃着的門縫裏擠進來,冰涼的小手輕輕揩去她眼角的淚珠,拿出她的手機熟練地打120,“不哭了。”
倪語棠昏迷了一天一夜,醒來後手指已經被重新接上了。
小女孩穿着她的外套,遮住了全身的傷疤,孤零零守在她的牀邊。
倪語棠握住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手腕,“......你是誰?你爲甚麼會知道宗凜出軌了?”
小女孩的身子顫了一下,抬起頭將自己疤痕密佈的臉暴露在陽光下,“媽媽,是不是暖暖變醜了,你不認識暖暖了......”
看着那張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臉,倪語棠的大腦裏響起一聲尖銳的轟鳴。
暖暖,是她給腹中孩子起的小名。
這怎麼可能?
她的女兒,竟然穿越回來找她了?
她顫着手,握住那截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手腕,“暖暖......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弄的?”
暖暖小小的身子顫了一下,空洞的眼眶中掉出血淚一串串,
“暖暖生病了,好痛好痛......媽媽被逼着跪在壞女人面前,給她磕頭......”
“壞女人把我們關在地窖裏......用鞭子打媽媽......暖暖替媽媽擋......”
“下了好大的雨,好多水......暖暖和媽媽都出不去......”
倪語棠的眼淚一下子就飆了出來。
心臟彷彿被一雙大手死死攥住,痛得撕心裂肺,痛得她一陣又一陣地乾嘔。
女兒扯着她的袖子,嗚嗚地哭,“媽媽,我們離開爸爸好不好?”
“我不要爸爸了......”
她抱着懷裏冰冷的小身子,死死嚥下喉嚨裏的哽咽,“好,我們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