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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女人三十出頭,短髮利落,黑色制服。
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衝我笑了一下。
“林初是吧?我叫程漫,沈隊的搭檔。”
“我要見沈訣。”
“他在忙。”她很自然地打開一瓶礦泉水放在我面前。
“你嘴脣全裂了,先喝口水。”
“讓他來。”
“他暫時脫不開。”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鬆弛。
“你們的事我聽說了,三年感情,不容易。”
我沒說話。
“其實我一直想認識你。”
她笑了笑。
“沈隊這人不愛說私事,但偶爾開會遲到,大家問他幹嘛去了,他說買菜回家做飯,我們都笑他。”
他確實每週給我和爺爺做兩次飯。
回鍋肉是爺爺愛喫的,糖醋排骨是我愛喫的。
每次做完他把碗洗了才走。
原來那些晚上,他是從“任務”裏抽身去開會了。
“不過話說回來......”程漫的聲音輕飄飄的。
“他這人做甚麼都認真,任務嘛,得做到位。”
每一個字都扎進胸口。
“你到底來幹甚麼?”
“陪你聊天。”她雙手一攤。
“你說只跟沈隊說,那別的我也不問,咱就隨便聊。”
她從手機裏翻出一張照片。
是她和沈訣的合影。
看着像是在辦公室,兩人都穿着制服。
她摟着他的肩膀,他側頭在笑。
“這是去年他立功那次。”
她把手機收回去。
“忙了七十二小時沒閤眼,慶功宴上他喝多了,趴桌子上讓我送他回去。”
“程警官。”我的聲音幹得像砂紙。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告訴我甚麼?”
“沒甚麼。”她笑了笑。
“就是覺得你該知道......你認識的那個沈訣,和真實的沈訣,差別挺大的。”
“你認識的那個,是任務需要。”
“真實的那個......”
門被推開了。
沈訣站在門口。
換了一身黑色衛衣,沒穿警服。
頭髮比訂婚宴上亂,眼底有血絲。
“程漫,出去。”
他的語氣很平,但不容反駁。
門關了。
審訊室只剩我和他。
他坐到對面。
看着我。
三年了,這雙眼睛我在無數個夜晚對視過。
此刻它們冷得像兩顆石頭。
“你說只跟我說。”他開口,“我來了。說吧。”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林初......”
“你回答了我就說。”
他沉默兩秒。
“甚麼問題。”
“三年。”我看着他,“有哪怕一秒是真的嗎?”
燈管的電流聲忽然變得很大。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案子是案子。”
“我問的不是案子。”
他沒說話。
五秒,十秒,十五秒。
“沈訣......”
他移開了目光。
那就是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