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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第七次將我一個人扔在婚禮現場時。
賓客們都見怪不怪了。
我打電話,他不接。
我發微信,他不回。
手一抖,點進朋友圈。
他繼妹沈度月剛剛更新。
只有一張聊天截圖,是和他的。
【不再依賴哥哥,算長大嗎?】
沈確頂着和她的情頭,秒回。
【算哥哥沒用】
【月月,無論你長多大,都能依賴哥哥】
我盯着那張圖看了一會兒。
又返回我和沈確的聊天框。
往上翻,他句句有回應。
卻句句不離沈度月。
我問他,婚服選甚麼款式。
他回,你挑你自己的就行,我的西裝,月月已經選好了。
我問他,甚麼時候見家長。
他回,再等等,明天要陪月月去遊樂園。
直到最近一條。
我也給他分享了那個梗,問他。
不再依賴哥哥,算長大嗎?
他卻說,別叫哥哥,月月會不高興的。
我撤回,重發。
不再依賴男朋友,算長大嗎?
他沒回。
那是聊天框裏,最後一條消息。
我實在累了。
第十次撥去電話。
終於接通。
“沈確,婚禮,你還來不來?”
他的笑聲裏,夾雜着沈度月的笑聲。
“我陪月月做蛋糕呢,你自己弄一下。”
嘟——
電話被掛斷。
“我懷孕了”四個字。
終究沒來得及說出口。
......
臺下賓客紛紛起身往外走。
有的甚至笑着調侃。
“林姐,姐夫又陪小姑子去了?”
“我們這都七進七出了,你們甚麼時候能商量好啊?”
“是啊,次次隨份子,次次當天就退回來,雖說沒賠本,但也費時間啊。”
我沒說話,癱坐在臺上。
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開口的幾人見我沒反應,便也不再自討沒趣。
不多時,現場就空下來。
經理踱步走來,小心翼翼的問。
“林女士,需要我爲您留着場地嗎?”
我看向這個來了七次的地方,搖搖頭。
“不用了,再也不用了。”
“讓你留了這麼多次,真是添麻煩了。”
他笑笑,將我扶起來。
“哪有,您每次都有準時打款的。”
手機叮一聲,銀行又到賬一萬塊錢。
盯着那個熟悉的賬號。
我便知道,這是沈確的補償。
這樣的補償,已經很多很多次了。
我在客廳坐到夜深。
手裏的孕檢單都被攥的變形。
沈確終於回來了。
他身後跟着沈度月,兩人眉飛色舞的聊着甚麼。
看到我,他一愣。
“坐在這裏幹甚麼?”
我看向他。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婚禮?”
他臉上微微驚訝。
“婚禮?”
我便知道,他又忘了。
更甚,今天打電話時,他根本甚麼都沒聽清。
所以才說,你自己弄一下。
他永遠都在陪沈度月,永遠都扔下我一個人。
他說,你能力那麼強,自己也可以的。
水管爆了,我自己修一下。
電閘跳了,我自己拉一下。
兩個人的婚禮,也是我自己結一下。
多荒謬。
我不願意追究,只拿出孕檢單。
“我懷孕了,這個婚,你到底結不結?”
我死死盯着他。
心中還剩最後一絲希冀。
他說過,他期待一個新生兒呱呱墜地。
他會成爲一個,成熟穩重的父親。
我還是希望我的孩子,能在親生父親的陪伴中,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沈確怔住,剛要伸手接,卻被沈度月截胡。
她搶過孕檢單,只看兩眼,便笑起來。
“哥,嫂子這次真是恨嫁恨瘋了。”
“竟然拿假孕檢單逼婚。”
沈確便也笑起來。
他接過孕檢單,輕飄飄的扔在我腳下。
連看都沒看一眼。
“還是月月懂得多,你先去洗澡吧,專用的浴巾還在老地方。”
他不信。
我和沈度月之間,他從來都不信我。
等浴室水聲響起,沈確才收了笑。
“林斐,我知道這六次婚禮,你不好受。”
“七次。”
我面色平靜的糾正。
他閉了嘴,半晌,攤開手,聳聳肩。
“你要是這樣的態度,我也沒辦法。”
“反正補償都打到你卡上了,你這種人,又不會跟錢過不去。”
“等下次,下次婚禮,一定能圓滿結束。”
說完,他轉身鑽進了臥室。
水聲混雜着他的敲門聲。
“月月,今天的水溫度合適嗎?”
“......”
我閉了閉眼,撿起那張孕檢單。
醫院鮮紅的公章還蓋在上面。
我看了看錶,離零點還有三分鐘。
他不知道,沒有下次了。
走進陽臺,我打給我爸。
“爸,只剩三分鐘,我輸了。”
“28歲之前,我還是沒能結婚。”
“我聽你的,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