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精神病院的鐵門被推開,陸廷深護着懷裏的初戀,像看垃圾一樣看着被束縛帶死死綁在牀上的我。
“電擊了整整一個月,你的狂躁症可好些了?”
他冷笑,“你推薇薇下樓險些害她流產,把你送進這裏,就是教你如何做個正常人。”
他將一個破舊的粉色安撫小兔扔在地上,語氣施捨:“去給薇薇磕頭認錯,我就大發慈悲,下個月讓你見一面我們的女兒。”
我木然地看着那隻沾了灰的兔子,喉嚨裏卻甚麼聲都發不出來。
陸廷深皺眉,罵了句“真是瘋透了”,轉身關上了門。
他不知道,一個月前我被他強行拖上精神病院車的那天,女兒笑笑爲了追我,已經在十字路口被大貨車碾得血肉模糊。
死去的女兒,再也抱不到她的兔子。
而我們之間也在那個夜晚就結束了。
......
隨着鐵門再次落鎖,走廊裏的白熾燈光被徹底隔絕,病房裏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死寂。
我被死死綁在鐵架牀上。
手腕和腳踝處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結出了一層又一層暗紅色的血痂。
剛剛經歷過最高強度的電擊治療,我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冷汗早已經將單薄的病號服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黏膩得讓人作嘔。
空氣裏,甚至還瀰漫着皮肉被高壓電流灼燒後的微微焦糊味。
這一個月來,這樣生不如死的折磨每天都在上演。
陸廷深,我愛了整整七年的丈夫,爲了給他的初戀情人出氣,親手將我送進了這座人間煉獄。
一個月前,薇薇在別墅的樓梯上自己一腳踩空摔了下去,險些流產。
我明明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可她卻捂着肚子,哭着指認是我嫉妒她肚子裏的孩子,痛下毒手。
陸廷深連一句辯解的機會都沒給我,直接讓人把我死死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林夏,你真是個毒婦。既然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我就送你去精神病院,教教你如何做個正常人!”
任憑我怎麼哭喊,怎麼解釋,他都不爲所動。
直到今天,他帶着餘薇薇來檢驗治療成果,像看一團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樣看着我。
他以爲,這一個月的電擊、禁閉、藥物注射,足以讓我乖乖跪在餘薇薇面前磕頭認錯。他以爲,只要把女兒笑笑當做籌碼,我就會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可是他不知道。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一個月前,當他冷血地命人將我強行拖上精神病院的救護車時,我五歲的女兒笑笑,正光着腳丫,哭喊着“媽媽”在車後拼命追趕。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好大,大到我幾乎聽不清笑笑的哭聲。
我趴在救護車的後窗上,瘋狂地拍打着玻璃,撕心裂肺地求他們停下。
就在那個十字路口,就在我的眼前。
一輛失控的重型大貨車呼嘯而過,無情地碾過了那個小小的、穿着粉色睡裙的身軀。
鮮紅的血水混着冰冷的雨水,在慘白的路燈下蔓延開來。
而我對陸廷深那卑微到了塵埃裏的愛,也在那個血肉橫飛的夜晚,跟着我的笑笑一起,被徹底碾得粉碎。
哀莫大於心死。
我閉上乾涸的眼睛,眼角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陸廷深,我們之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