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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大開,第一千道飛昇階落下祥光之時。
一個大着肚子的少女跌跌撞撞爬過長門,在全崑崙子弟面前拽住了我的廣袖。
「你不能飛昇,月歸仙姑,你背地裏不僅用百人性命刻咒術替自己補修真骨,還想連我腹中嬰兒都要殘忍掏走!」
「要不是我僥倖逃走,恐怕......」
我的那名結髮凡間夫君沉着一雙悲涼通紅的眼睛,從她身後邁出來護緊了那懷孕的肚子。
仙使的天眼雷錘驟然懸於我頭頂。
按照前日我在問機石上看到的批語,天威一發,我便要魂飛魄散。
看着那無中生有的罪印符文,我不耐煩地理了理衣袖。
「行,既然你說這滿城屠盡是我乾的,招魂令在此,不如讓滿城鬼過來爲你佐證。」
我看着眼前的虛空,那些自稱彈幕的金色字跡還在瘋狂滾動。
前日在問機石前,這些字就莫名出現。
【女配也太慘了吧,辛辛苦苦修煉一千年,最後關頭被凡人老公和心機外室擺了一道。】
【誰讓她是個高冷修煉狂呢,男主顧寒山可是凡人,最需要溫柔小意。女主林清婉多會撒嬌啊,爲了愛情屠個城怎麼了?】
【等仙使的雷錘砸下來,女配魂飛魄散。顧寒山就能名正言順抽出她的仙骨,給清婉安上。雙雙F升,絕美愛情!】
我當時就氣笑了,爲了愛情屠個城怎麼了?
屠完還要安在我頭上,這是甚麼陰間道理?
我修道千年,斬妖除魔,就爲了讓這倆不要臉的踩着我飛昇?
此刻崑崙山巔,雲霧翻湧,林清婉淒厲的哭聲打破了死寂。
她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整個人瑟縮在顧寒山懷裏。
顧寒山將她擋在身後,仰起頭看我,他眼裏滿是痛心疾首的悲憫。
「月歸,收手吧。」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這個凡人夫君。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爲了補全你那虛僞的仙骨,去屠了整整一座白玉城!」
周圍的崑崙子弟一片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向我。
仙使面無表情地舉起天眼雷錘。
只要我身上沾有一絲屠城的罪業,天雷就會將我劈得渣都不剩。
我看着顧寒山那張熟悉的臉,只覺得反胃。
當年我在凡間歷劫,身受重傷失去記憶,被他救下,兩人結爲夫妻。
後來我恢復記憶重返崑崙,不顧宗門反對,硬是將他這個毫無靈根的凡人帶回仙山。
我用千年修爲替他洗髓,用無數天材地寶爲他延壽。
我以爲這是恩情,是結髮之義。
沒想到他揹着我,在山下養了個嬌滴滴的外室。
現在還想用我的命,換他們倆雙宿雙F。
我冷笑一聲,「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白玉城是我屠的,那我們就讓苦主親自來說話。」
我指尖法訣翻飛,掌心直接捏碎了招魂令。
陰風平地颳起,整個崑崙山巔的溫度驟降。
無數黑色的鬼氣從地底滲出,迅速凝聚成成百上千個哀嚎的亡魂。
他們全都是白玉城的百姓。
男女老少,死狀極慘。
有的人連頭顱都不見了一半,有的人身上全是被烈火灼燒的痕跡。
林清婉看到這些亡魂,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她猛地往顧寒山懷裏鑽,身體抖得停不下來。
顧寒山也白了臉,但他還是強撐着質問我。
「月歸,你還要狡辯到甚麼時候?」
「你把這些可憐的亡魂召來,不就是想用你那高深的法力威逼他們改口嗎?」
「你堂堂仙姑,欺壓凡人,欺壓孤魂野鬼,算甚麼本事!」
虛空中的彈幕又開始跳動,【男主好有擔當啊,面對大能也敢護着自己的女人。】
【月歸真惡毒,死了都不讓人安生,還要把鬼叫出來折磨。】
【心疼清婉女鵝,嚇壞了吧,男主快抱緊她!】
我直接翻了個白眼,「顧寒山,你這腦子裏裝的都是屎嗎?」
「招魂令乃是天道法器,被召來的亡魂只受天道法則約束,只能說真話。我拿甚麼威逼?」
我懶得理他,徑直走到那個失去半個頭顱的亡魂面前。
這是白玉城的城主,「說,屠城那晚,到底發生了甚麼?」
城主殘破的喉嚨裏發出漏風的嘶啞聲。
「那晚......城中突然亮起血色大陣......」
「是一個凡人男子,帶着一個大肚子的女人......」
「他們說,要借全城百姓的血肉,爲肚裏的仙胎鑄骨......」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了顧寒山和林清婉。
顧寒山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他大聲呵斥,「荒謬,我一介凡人,哪裏會甚麼血色大陣!」
林清婉順勢大哭起來,「仙姑,我知道您法力通天。」
「您恨我懷了寒山的孩子,恨我搶走了您的夫君。」
「您想S我,動手便是。何必施展這種陰邪的手段,操控亡魂來污衊我們?」
她抬起一雙淚眼,看向半空中的仙使。
「仙使大人明鑑,城中那殘存的陣法氣息,分明是崑崙的正宗心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