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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碼頭方向就傳來一陣嘈雜的叫罵聲。
我靠在二樓的陽臺上往下看。
海灘上橫七豎八的躺着幾十艘皮划艇,場面堪稱滑稽。
王麻子正撅着屁股,拼命往他的黃色小艇裏打氣。
可那皮划艇到處漏風。
打進去多少氣,就從底部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紋裏跑出多少。
他累的滿頭大汗,一腳踹在皮划艇上。
只聽嘶啦一聲悶響,老化的橡膠直接被他踹出一個大窟窿。
李嬸更慘。
她好不容易把一艘勉強成型的皮划艇推下水。
剛坐上去,船底就裂開一條大縫。
海水瞬間灌了進去,淹沒了她的大腿。
她尖叫着連滾帶爬逃回岸上,渾身溼透,凍的直打哆嗦。
“這可怎麼辦啊!七點半了!”
李嬸看着手機上的時間,急的直拍大腿。
“八點打不上卡,我這個月的六百塊全勤就全打水漂了!”
王麻子也急紅了眼。
“對岸批發市場的老闆剛給我打電話。”
“那兩百斤白菜再不拉走,就要按違約扣我定金了!”
整個碼頭亂成了一鍋粥。
劉秀芬站在人羣中間,臉色陰沉。
她家周霆今天本來要去鎮上籤一個泥沙包工合同。
要是去晚了,幾萬塊的利潤就得落入別人腰包。
“都別嚎了!”
劉秀芬猛的一拍大腿,惡狠狠的指着我家二樓的方向。
“程清漪那死丫頭肯定有辦法。”
“走!找她去!這船她今天是修也得修,不修也得修!”
一羣人浩浩蕩蕩的朝我家院子湧來。
周霆手裏那把鐵錘換成了一根粗壯的撬棍。
“程清漪!別在上面裝死!”
“趕緊滾下來把客船修好,送老子去對岸!”
我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們。
“昨天可是你們自己說的。”
“我的船是破船,你們有皮划艇,不需要我。”
“怎麼,這才過了一晚上,皮划艇就罷工了?”
李嬸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扯着嗓子喊。
“少廢話!大家都是鄰居,你真想看着我們餓死嗎?”
“趕緊把船修好,今天這趟算我們欠你個人情!”
我冷笑出聲。
“人情?你們的人情值幾個錢?”
“昨天砸爛我控制檯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大家是鄰居?”
“退錢的時候,你們可是拿的比誰都快。”
劉秀芬急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喪門星!不就是想多要錢嗎?”
“行!今天還是按三塊錢算,我們給你錢總行了吧!”
我搖了搖頭。
“別說三塊,今天就是三百塊我也不開。”
“船壞了,沒法修,你們自己游過去吧。”
周霆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舉起撬棍,狠狠砸在我家院子裏的那口大水缸上。
水缸應聲碎裂,清水流了一地。
“給臉不要臉是吧!”
“你那船根本沒壞透,昨天我都看過了。”
“只要換個點火器就能開!”
“把船鑰匙和工具箱交出來,老子自己去修!”
我冷冷的看着他發瘋。
“憑甚麼給你?那是我的私有財產。”
劉秀芬衝上來,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李嬸。
“甚麼私有財產!你喫島上的,喝島上的。”
“連你這棟破房子都是建在村裏的土地上!”
“你的東西就是大家的東西!”
“今天你要是不把鑰匙交出來,我們就把你這房子給拆了!”
島民們羣情激憤,紛紛向前逼近。
“交出來!別耽誤大傢伙掙錢!”
“就是,一個人霸佔着船,心腸太歹毒了!”
他們完全忘記了。
那艘船是我用命換來的。
他們只在乎自己即將失去的全勤獎和白菜定金。
周霆見我不說話,以爲我怕了。
他直接踩着院子裏的雜物,試圖順着牆壁往二樓爬。
“你不給,老子自己搜!”
我看着他往上竄,順手拿起陽臺上的一盆仙人球。
毫不猶豫的朝他那張囂張的臉上砸了下去。
“啊!”
周霆慘叫一聲,捂着滿是尖刺的臉從半空中摔了下去,重重的砸在泥水裏。
“S人啦!程清漪S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