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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銳通報驟然響起。
“宮裏來人了!”
長鞭堪堪停在距我鼻尖半寸處,我卻滿心遺憾。
就差一點,這苦肉計就能成了。
蕭硯辭陰着臉收回鞭子,轉身迎向大步跨入院內的大內總管。
“李公公深夜造訪,所爲何事?”
李公公沒看他,徑直到我面前,拂塵一甩。
“哎喲喂,郡主娘娘受驚。”
“皇上聽聞您在破廟受寒,特命老奴送來御賜紅珊瑚玉如意一柄,安神湯一盞。”
蕭硯辭臉色鐵青。
“公公明鑑,此女心思歹毒,方纔還意圖謀害蘇姑娘。”
“皇上怎可如此厚待於她?”
李公公笑意一收。
“侯爺慎言。郡主乃皇上親封,難不成侯爺是在質疑聖意?”
蕭硯辭被堵得啞口無言,只能惡狠狠瞪我。
我盯着那柄玉如意,計上心頭。
御賜之物,若是毀壞,可是大不敬。
這罪名夠我進大牢。
我故作受寵若驚,雙手去接托盤。
“多謝皇上隆恩,臣女定當......”
話音未落,我指尖一滑,托盤傾覆。
啪的一聲,紅珊瑚玉如意摔在青石板上,斷成三截。
安神湯灑滿一地,冒出刺鼻白煙。
蕭硯辭眼中閃過狂喜。
“姜扶光!你竟敢毀壞御賜之物!”
“此乃誅九族的大罪,李公公親眼所見,你還有何話可說?”
他拔出腰間佩劍,直指我咽喉。
“來人,將這大逆不道之徒拿下!”
侯府侍衛呼啦啦圍上來。
我裝出驚恐,“我不是故意的,手滑......”
李公公卻死死盯着地上的安神湯,臉色煞白。
“慢着!”
他撲上前,掏出銀針刺入殘湯。
“有毒!劇毒!”
李公公尖叫出聲,渾身發抖。
“這安神湯乃御膳房親熬,怎會混入劇毒?”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從震驚轉爲狂熱。
“郡主娘娘,您是早察覺湯中有毒,才故意打翻托盤?”
我當場傻眼了。
不,我沒有,我只是想摔碎玉如意。
李公公卻已自行腦補完畢,撲通跪倒在地。
“郡主慧眼如炬,救了老奴一命啊!”
“若老奴將這毒湯呈給皇上,怕是誅九族也不夠賠!”
蕭硯辭持劍的手微微發抖。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未卜先知?”
“這分明是她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公公切莫被這妖女矇蔽,她定是提前買通御膳房,故意演戲邀功!”
李公公冷笑一聲,“侯爺的意思是,老奴也參與這場戲,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這毒藥名爲見血封喉,無色無味。若非郡主果斷打翻,此刻老奴已是一具屍體!”
蕭硯辭面紅耳赤,仍不死心。
“那玉如意又作何解釋?毀壞御物,同樣是死罪!”
李公公撿起斷裂的玉如意,仔細端詳,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他從中空截面處抽出一卷極薄羊皮紙。
“這是......敵國邊防圖?”
全場譁然。
李公公雙手顫抖。
“這玉如意乃番邦進貢,竟暗藏玄機!”
“郡主摔碎此物,不僅無罪,反而破獲驚天大案!”
“老奴這就回宮稟報皇上,郡主定會再受重賞!”
李公公帶人匆匆回宮。
蕭硯辭站在原地,宛如石化。
我揉了揉眉心。
這錦鯉體質,真是毫無破綻。
蕭硯辭突然將劍狠狠擲在地上。
“姜扶光,你手段真是高明。”
他咬牙切齒,眼中恨意幾乎溢出。
“你以爲靠這些歪門邪道,就能讓本侯高看你一眼?”
“你越是風光,微雨就顯得越可憐。”
“她本該擁有這一切,卻被你奪走全部光芒!”
我簡直要被氣笑。
“蕭硯辭,你腦疾愈發嚴重。”
“功勞是我立的,毒是我發現的,與蘇微雨何干?”
蕭硯辭逼近一步,眼神陰冷。
“若非微雨在破廟受驚,皇上怎會賜下這些東西?”
“歸根結底,是你搶了微雨的福報!”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某個重大決定。
“既然你如今貴爲郡主,府邸寬敞。”
“明日起,微雨便搬入你郡主府休養。”
我眉頭緊皺,“憑甚麼?我的府邸,不養閒人。”
蕭硯辭冷笑,,“憑你欠她的!”
“你搶她機緣,總該讓她沾沾你這所謂錦鯉的福氣。”
“你若敢拒絕,本侯便向全天下公佈,你姜扶光是個忘恩負義、謀害孤女的毒婦!”
他根本不給我反駁機會,拂袖而去。
“就這麼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