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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出來時，賀野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客廳。
沙發很窄，他一米八五的身板擠在上面，格外侷促。
茶几上多了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看看。”
離婚協議書。
有些條款他還用紅筆標了重點。
我目光快速掃過關鍵段落——共同財產平分。
心跳加速。
不是因爲離婚，是因爲平分。
我們的共同財產包括這套出租屋裏的家當。
那臺我花三年攢錢買的二手冰箱、拼優惠券省下兩百塊的洗衣機、陽臺上澆自來水養了兩年沒死的綠蘿。
總價值三千出頭。
他居然要分走一半。
“賀野，我去趟早市啊。”
我拿起掛在門口的帆布袋。
“這會去豬肉特價，錯過不得等一週？”
賀野靠在沙發上看着我的背影：“你聽沒聽懂我在說甚麼？”
“怎麼可能聽不懂！”
我蹲着繫鞋帶，頭也沒回。
“回來再說。”
門關上那一刻，彈幕湧了上來——
“男主跟她談離婚，她去買豬肉。”
“這女人到底有沒有心？”
“不愧是鐵公雞，豬肉打折比婚姻重要。”
“好消息，富婆女主宋妍已經開着保時捷到男主工作室了。”
“一百節私教課，一次性付清，眼睛都沒眨。”
“男主遇到這種出手闊綽的金主，還會惦記這個連洗澡水都捨不得多放的女人？”
我手裏提着豬肉，腳步加快。
帆布袋裏的五花肉還滲着血水。
我一路小跑到公交站臺，投了兩塊錢硬幣上了車。
平時我走路去任何地方。
今天破例。
賀野的健身工作室在城西，就兩間房，一間器械區一間操課室。
租金便宜，在負一樓，常年不見陽光。
我提着豬肉推開玻璃門時，看見了彈幕口中的宋妍。
她穿着一套看着挺貴的緊身瑜伽服，露出腰線。
手裏捏着一張銀行卡，笑盈盈的往賀野胸口上貼。
“賀教練，這卡沒有額度上限，你隨便刷。”
賀野站着不動。
沒接，也沒讓開。
彈幕瘋狂：
“來了來了，魅魔體質女主上線。”
“這身瑜伽服限量款，一套七千八。”
“男主表面抗拒，心裏估計在算她這張卡能給工作室帶來多少流水。”
“別忘了男主的人設——貪財好色。”
我正想衝過去，宋妍的腳滑了一下。
大概是地板太滑，也可能是鞋底太新。
她身體一歪，手裏的奶昔直接潑了出去。
潑在凳子上的包上。
包上印着一個我認識的logo。
我在商場櫥窗裏見過同款，標價六萬三。
“啊——我的包！”
宋妍尖叫。
賀野下意識伸手去扶。
我比他更快。
從帆布袋裏掏出一卷超市贈的面巾紙，衝上去對着包一頓擦，一邊大喊。
“別慌別慌，這包肯定是假的吧！真皮哪怕泡啊。千萬別找教練賠。”
宋妍愣住了。
賀野也愣了。
整個工作室安靜了一瞬。
賀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宋妍身邊拽開。
他的表情凍死人。
指着大門方向：“出去。”
“賀野，我——”
“現在就出去。”
他叫來前臺小侯。
“送她出去，別讓她再進來。”
小侯禮貌但堅定的把我領出門。
帆布袋裏滲出的五花肉血水在地板上拉了一道痕跡。
彈幕：
“提着豬肉闖進私教工作室。”
“當着金主的面說人家六萬的包是假貨。”
“罵都不夠罵。”
我站在負一樓通道里。
日光燈忽明忽暗。
帆布袋底部的血水，一滴滴落在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