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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生病住院，月入3萬的老公紅着眼，當着病房裏全家親戚的面宣佈要裸辭。
“媽，錢哪有您的身體重要！我明天就去提離職，以後我24小時在醫院貼身伺候您！”
婆婆抹着淚，眼神卻一直往我身上飄。
“兒啊，你是頂樑柱，辭職了房貸怎麼辦？浩浩讀書怎麼辦？就靠娟兒一個月4000的工資嗎？”
大姑姐也在旁邊嘆氣。
“是啊，弟媳那點工資，怎麼養活得了一個家？這筆賬誰算不明白？”
全家一唱一和，等着我主動說辭職當免費護工。
我看着丈夫那副“我不逼你，你自覺點”的樣子，直接掏出手機，給他老闆發了辭職短信。
既然你要當大孝子，那我絕不攔你。
......
王卓書的咆哮聲在病房裏炸開。
“老婆，你......你竟然直接按了發送？”
他那張原本寫滿孝順的臉，此刻因爲極度的憤怒變得扭曲。
就在一分鐘前，他還在親戚面前演着“二十四孝好大兒”的戲碼。
他故意把手機屏幕亮在我眼皮子底下，對話框裏是他剛打好的一行字。
“領導，家中有事，我打算辭職照顧母親，懇請同意。”
他那是寫給老闆看的嗎？
不，那是寫給我看的。
他在等我像往常一樣，誠惶誠恐地接過話茬。
“老公，你是家裏的頂樑柱，不能辭職。媽這邊有我呢，我請假，我辭職，我來伺候。”
可他算錯了，我早已經不是那個任由他們搓圓捏扁的軟柿子了。
我順勢接過手機，點擊了發送鍵。
婆婆原本還在假模假樣地抹眼淚，此刻也不哭了。
大姑姐王秀梅愣在原地，手裏削了一半的蘋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弟妹，你，瘋了？”
我拍了拍手，一臉無辜地看向王秀梅。
“你這是在胡鬧！卓書一個月賺3萬，他是咱家的指望，你讓他辭職，全家喝西北風去啊？”
“大姐，話不能這麼說。剛纔卓書不是說了嗎？錢哪有媽的身體重要？”
“他這份孝心感天動地，我作爲老婆，當然要全力支持他啊。”
我轉頭看向王卓書，溫柔道。
“老公，你放心去盡孝吧。誰要是攔着你，誰就是不讓媽早點康復，誰就是不孝順。我第一個不答應！”
王卓書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慌亂地搶過手機，手指顫抖着想要撤回消息。
“撤回......快撤回......”
他嘴裏嘟囔着，眼神裏全是驚恐。
可惜，他所在的公司最近正在進行末位淘汰，老闆早就對他這種頻繁請假、心思不在工作上的老油條不滿了。
更倒黴的是，由於剛纔全家人都在演戲，耽誤了太長時間。
兩分鐘的撤回期限，剛剛好，跳了過去。
“過了......撤不回來了......”
王卓書頹然地垂下手，手機滑落在病牀上。
我見他這樣，慶幸道。
“哎呀，撤不回來就對了，這說明老天爺都支持你盡孝呢。”
就在這時，王卓書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他們老闆李總的回信。
王卓書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點開。
可看清內容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坐在椅子上。
李總的信息言簡意賅。
“卓書，既然你已經慎重決定，公司尊重你的選擇。最近公司確實在優化人員，你的申請正好趕上了。”
“明天上午來公司辦交接手續吧，流程可以加急，祝你母親早日康復。”
王卓書死死盯着屏幕，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婆婆反應過來後，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嚎聲。
“哎喲......我不活了啊！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都是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拖累了兒子的前程啊！”
“卓書啊，你可是咱家的頂樑柱，你沒了工作，媽這心裏比刀割還難受啊！”
“娟兒的工資又低，這怎麼養得活一家人呀！”
婆婆邊哭邊拿眼角餘光剜我，顯然是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