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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去給我倒杯冰水!加冰塊!”
他頭也不回的吼道。
我坐在牀邊疊衣服,沒有動。
“林初夏,你聾了?”
他猛的轉過頭,一臉煩躁。
他指着自己的空杯子:
“非得我請你是不是?”
我把最後一件T恤放進衣櫃,抬眼看他:
“冰箱裏有,自己沒長腿嗎?”
顧辭的眉頭皺成一團,推開鍵盤大步走來。
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你這兩天抽甚麼瘋?吃錯藥了天天陰陽怪氣的。”
“不就是一條項鍊嗎?你弄丟了我都沒說你,你還擺起譜來了?”
“我沒擺譜,就是懶得伺候了。”
我關上衣櫃門。
“你要渴就自己倒,不喝就渴着。”
他昨天沒找到項鍊,理所當然的認爲是我弄丟了。
我沒反駁,越過他,拿起水杯走向廚房。
他在背後嘀咕了一句,重新坐回電腦前打遊戲。
晚上,顧辭的幾個朋友提着西瓜來串門,聊起大學生活。
趙宇吐了口西瓜籽,衝我擠眉弄眼:
“初夏,你這去了A大,還得繼續給辭哥當老媽子啊。”
“辭哥,你這童養媳可真夠賢惠的,以後大學四年的衣服都不愁沒人洗了。”
換作以前,我會紅着臉低下頭,心裏盼着顧辭能有不一樣的回應。
但今天,我只是安靜的拿着抹布,把他們吐在桌上的西瓜籽掃掉。
顧辭不以爲意的擺擺手,拉開一聽啤酒喝了一大口。
甚至帶着嫌棄:
“別瞎開玩笑,我一直拿她當妹妹。”
“再說了,她這麼悶,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性格,誰受得了當女朋友。”
“帶出去我都嫌丟人。”
衆人一陣鬨笑。
顧辭看向我。
他在等我像以前那樣,委屈的紅了眼眶,默默忍受他的貶低。
我沒作聲,把垃圾袋繫了個死結提在手裏。
直起腰:
“是啊,我這麼悶,以後上了大學,就不去煩你了。免得給你丟人。”
顧辭臉上的笑容僵住,拿着易拉罐的手頓在半空。
但很快又恢復了漫不經心:
“行啊,你別到時候到了A大迷路了,又哭着給我打電話就行。”
“大學裏可沒人慣着你這臭毛病。”
我沒再看他,轉身出門扔垃圾。
樓道的感應燈壞了,有些暗。
我摸黑走下樓梯,心跳出奇的平穩。
奇怪,我以爲我會哭的。
十年了。
因爲他一句想喫城南的生煎。
我冬天早上五點起牀坐一小時公交去排隊。
因爲他一句胃疼,我逃課去給他送藥。
最後自己淋雨發高燒。
我以爲只要我足夠聽話,總有一天他會回頭看我。
直到許桑桑出現,他可以爲她徹夜不歸。
可以把她當垃圾扔掉的東西,轉手套在我脖子上。
我把垃圾袋扔進樓下的垃圾桶裏。
砰的一聲,綠色的塑料蓋子重重合上。
這十年的爛賬,到今天算是徹底結清了。
一週後,班級組織畢業聚餐。
原本只是我們班的聚會,但顧辭把隔壁班的許桑桑也帶來了。
許桑桑穿着漂亮的吊帶裙,化着精緻的妝,下巴抬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