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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提詞器。
“從今天起，臺本往死裏背！”
“出了岔子，我讓你在整個東北連要飯都沒地兒去！”
“Jocelyn小姐，聽說你對我們這季高定包袋的設計理念有獨到見解？”
外國高管史密斯被幾個人簇擁着走進備播間，開口就是極快的倫敦腔。
林雪兒站在史密斯身側，故意用更快的語速夾雜生僻的時尚詞彙當場翻了一遍。
“品牌方很期待聽到你純正的反饋。”
“請吧，我的名媛妹妹。”
她直勾勾看着我。
備播間裏幾十雙眼睛全釘在我身上。
姜大強站在監控器後面，滿頭大汗拼命朝我打手勢，指着耳朵。
隱形耳機裏傳來他結結巴巴的指令。
“快說那個甚麼beautiful！very good！”
我沒理那可笑的指導，端着香檳杯站起身。
“It is a masterpiece， The design perfectly fits the modern luxury style。”
這句萬能套話，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死磕原聲帶硬背下來的，專門應付突發狀況。
史密斯聽完挑了挑眉。
“Very safe answer。”
林雪兒馬上接話，語氣全是刻薄。
“Jocelyn看來不太願意深聊呢。”
“畢竟真正的頂級名媛，眼光總是挑剔的。”
史密斯聳了聳肩，帶着人往外走。
“希望一小時後的正裝大賞，你的表現不要這麼無聊。”
老外剛出門，姜大強衝過來一腳踹翻化妝椅，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耳朵聾了！我讓你說beautiful你爲甚麼不說！”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半邊臉發麻紅腫。
“你那初中英語水平教出來的詞，你是想讓老外直接取消我的帶貨資格？”
我啐掉嘴裏的血絲。
我媽衝過來掐住我胳膊，指甲陷進肉裏。
“死丫頭還敢頂嘴！你哥說甚麼你就做甚麼！”
“老外剛纔那句是甚麼意思？是不是對咱們不滿意了？”
我爸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姜大強扯着我的高定衣領。
“今天這場直播牽扯國際高管考覈，一旦搞砸，違約金三千萬！”
“你就算賣器官也賠不起！”
他把我一把推向鏡子。
“一會上了臺，提詞器怎麼滾你就怎麼念，全給你標好拼音了，聽見沒！”
我低頭整理被扯皺的禮服領口，餘光穿過備播間的玻璃門，落在外面走廊角落。
林雪兒正靠在承重牆邊，對面站着負責我們直播間設備的技術場控。
場控四下看了一圈，把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塞進外套口袋。
林雪兒抬起右手，對他比了一個極其隱蔽的OK手勢。
場控點點頭，快步溜進了中控機房。
我轉動手腕上借來的鑽石手鍊，指尖拂過禮服暗袋裏早已開機的備用手機。
三個月了，終於等到他們忍不住下死手。
這身勒得我喘不過氣的名媛皮，也真是裝夠了。
“愣着幹甚麼！準備上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