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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骨深淵底部的極陰之氣瘋了一樣往我身體裏鑽。
裹着我全身的厚重泥殼,變成了一張貪婪的巨口,把這些能融化骨肉的毒水一絲不剩地吞嚥乾淨。
我泡在水裏,乾涸的經脈被一點點填滿。
頭頂傳來一陣粗暴的腳步聲。
“嬌嬌小姐,那爛蚯蚓掉下去都半個時辰了,估計連骨頭渣子都化沒了。”
“我就要親眼看着她死透。”
“誰讓她白天用那種眼神看烈哥哥。”
雲嬌帶着幾個貼身護衛,趾高氣昂站到懸崖邊緣。
深淵裏的黑霧被她手裏的夜明珠照散了大半。
她看清底下的景象,臉上的惡毒僵住了。
“怎麼可能?你這條爛蚯蚓怎麼在裏面一點事都沒有?”
我漂浮在黑褐色的粘稠水面上,仰頭看着她。
“這池底溫度剛好,你要下來一起泡泡嗎?”
雲嬌氣得臉發白,指甲扣進崖邊石縫裏。
“你少裝神弄鬼!肯定是這化骨深淵太久沒用,毒性早散光了!”
旁邊高個護衛立刻附和,搬起一塊人頭大的石頭砸了下來。
石頭剛碰到水面,連半個水花都沒濺起來,直接被腐蝕成一陣刺鼻白煙。
懸崖上幾個人齊刷刷往後退了一大步。
雲嬌的視線落在我胸口。
那裏掛着一片巴掌大小,通體半透明赤紅色的鱗片,是剛纔在泥潭裏被踹翻時,從泥殼裂縫裏露出來的。
她指着那片鱗片,聲音尖得發劈。
“我就說你這種下賤的東西怎麼死不掉,原來是偷了我們龍宮的防身法寶!”
我低頭看了一眼,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這不是你們龍宮的東西。”
“這是我自己新長出來的逆鱗。”
懸崖上爆發出一陣鬨笑。
雲嬌滿臉嫌惡,衝我吐了口口水。
“一條喫爛泥的蚯蚓還長逆鱗?你不吹牛會死?”
“肯定是在哪個垃圾堆裏撿的破銅爛鐵,運氣好染了點靈氣,全靠它吊着一條賤命。”
她一把奪過護衛手裏的鎮海鐵鏈,帶精鋼倒鉤的那頭直接甩進深淵,懸停在我頭頂上方。
“你個被烈哥哥退了婚的喪家犬,根本不配帶這等靈物!”
“趕緊把鱗片交出來!”
我沒有反抗,任由身體在黑水裏沉浮。
“我最後說一次,這是我的逆鱗,溫度極高。”
“沒有泥殼包裹,你憑肉體拿不住。”
雲嬌笑得前仰後合。
“你這泥溝裏的蛆,還敢嚇唬我?”
“不肯自己摘,那我就親自幫你扒!”
她用力一抖手腕。
精鋼倒刺朝我胸口紮下來,精準勾住掛逆鱗的細繩。
我沒動。
她咬牙往上一拽,紅色細繩應聲斷裂。
赤紅的逆鱗脫離我的體溫,順着鐵鏈飛速扯向崖頂。
“嬌嬌小姐真是慧眼識珠,這等寶物也只配得上您。”
護衛們忙不迭拍馬屁。
雲嬌伸出左手,一把將那片紅得發燙的逆鱗攥進掌心。
“算這噁心的蚯蚓還有點用,這紅石頭成色倒是......”
話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逆鱗徹底離開深淵範圍的那一剎。
整個化骨深淵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暴轟鳴。
滿池黑水瘋狂翻滾沸騰,以我爲中心,水面倒轉,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眨眼成型。
懸崖上,雲嬌全身抖得篩糠一樣。
她盯着自己的左手......那隻剛纔還攥着逆鱗的手掌,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發黑,冒出滾滾白煙。
“啊......好燙!我的手!我的手要斷了!”
淒厲的慘叫穿透了深淵上空的厚重雲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