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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坐在地上哭。
哭得又輕又柔,每一聲都恰到好處。
夜淵的反應是轉身走回骨座,一腳踹開旁邊的魔將,把大醫官從殿外踢了進來。
“驗。”
就一個字。
大醫官是個乾瘦的老頭,被這一腳踢得在地上滾了三圈。
他爬起來,哆哆嗦嗦地從袖中取出一根黑色長針。
探脈魔針。
專門用來檢驗魔族血統的東西。
他走到我面前,跪下,雙手將針舉過頭頂。
“冒犯了。”
針刺入我左手手腕。
我皺了一下眉。
魔針沒入皮膚後,迅速變成了金紅色。
大醫官的手開始發抖。
他抬起頭,眼眶發紅,嘴脣哆嗦了好幾下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話。
“是至純的......至純的王族魔血!與魔尊大人的血脈一模一樣!”
身後又是一陣山呼海嘯的叩拜聲。
我餘光掃到林晚。
她的嘴脣在動。
沒有出聲,但我看清了她嘴型在唸甚麼。
彈幕同時飄過來一行紅字。
【她在偷偷催動正道化魔訣,想幹擾魔針檢測結果!】
我提起右腳,往下踩。
正中她放在地上施法的右手。
骨頭碎裂的聲響在大殿裏清清楚楚。
林晚尖叫了一聲。
我順勢捂住肚子,身體往前一歪,做出痛苦的樣子。
“肚子......好疼......”
夜淵的反應比我預想的還快。
他的手臂攬住了我的腰。
我整個人被他抱了起來。
他單手託着我,另一隻手在空中一握。
黑色的火焰憑空出現,燒掉了林晚舉着的那捲休戰帛書。
帛書化成灰燼落在林晚的臉上。
“她的右手,剁了。”
夜淵的聲音在大殿裏迴盪。
兩名護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晚,往殿外拖。
林晚掙扎慘叫,聲音越來越遠。
我窩在夜淵懷裏,臉貼着他的胸甲。
冰涼的鐵片硌着我的顴骨,但我沒動。
因爲我袖中的傳音符突然燒了起來。
師尊的聲音。
傳音符只燒了一角就滅了,但那一瞬間漏出來的聲音我聽得很清楚。
“速回宗門,違者逐出師門。”
我攥緊袖口,把傳音符的殘片捏在掌心。
夜淵低頭看我。
我沒給他看到傳音符的機會。
我揪住他胸前的衣襟,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
然後抬起另一隻手,指向殿門口正要退下的大長老。
“他剛纔看我的眼神不對。”
大長老拄着骨杖,腳步一停。
“你瞎說甚麼?”
我聲音悶悶的。
“他一直在看我的肚子,看的是胎盤的位置。魔界有用母體胎盤煉製延壽丹的傳統,我在正道藏經閣裏讀到過。”
大長老的臉色變了。
“胡言亂語!”
他回頭望向夜淵,張口要辯解。
夜淵沒等他說完。
抬腳一踹。
大長老的腿骨折斷的聲音比林晚的手骨碎得更響。
骨杖飛出去,扎進了石柱裏。
大長老趴在地上,滿頭白髮散落,痛得發不出聲。
夜淵越過他,抱着我往殿內深處走。
“從今日起,她住主殿。睡我的牀。誰有異議,自己把腦袋擰下來。”
我在羣魔又驚又恐的目光中,被他一路抱進了最深處的寢殿。
門關上的一瞬間,夜淵把我扔在了那張鋪着黑色龍皮的大牀上。
我彈了一下,翻了個身,還沒坐穩,他就俯下身來。
雙手撐在我身側。
臉離我只有一拳的距離。
“說。正道那邊甚麼打算。”
我沒回答。
因爲袖中的傳音符在這一刻徹底燒盡了。
師尊的最後一句話在房間裏炸開。
“即刻剖腹取子,滾回宗門領罰。”
聲音迴盪在四面牆壁之間。
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夜淵的眼睛慢慢移到我的袖口,看着那簇剛剛熄滅的灰。
他伸手,從牀頭抽出了一把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