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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女人第三天才正式跟我打照面。
在電梯裏,她先開口。
“你好,我剛搬來1601,以後是鄰居了,我叫林歲。”
短頭髮,素顏,笑起來有淺淺的酒窩。
和文件夾裏的照片比,瘦了一些。
“你好,我叫唐寧。”
“一個人住嗎?”
“和老公。”
“真好。”她笑了一下。
“我一個人,剛從國外回來,甚麼都不太習慣。”
電梯到了一樓,她先出去,回頭衝我擺了擺手。
那天晚上陸崢回來得很早。
換鞋的時候我隨口說了一句。
“隔壁新搬來的鄰居,今天碰上了,一個女孩子,挺客氣的。”
他把鞋放進櫃子,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哦?叫甚麼?”
“林歲。”
他的後背有一瞬間的僵硬。
然後他直起身,語氣如常:“名字挺好聽的。”
“是挺好聽。”
他走進廚房,開始熱菜。
從頭到尾沒有再提這個名字。
但那天晚上,他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才睡着。
我知道,因爲我也一直沒睡。
第二天傍晚,我下班進小區。
上樓時經過1601,門口的腳墊旁邊放着一個紙袋。
裏面是一盒點心,和一張便利貼。
便利貼上沒有署名,只寫了一句:“歡迎回國。”
陸崢的字跡,我看了四年。
我進了自己家。
他正在客廳看手機,抬頭看見我,立刻把手機翻了過去。
“回來了?今天累不累?”
“還好。”
“明天週末,我們去南山寺吧,正好人少。”
“不是說下週去嗎?”
“我看了日曆,這週六是好日子,早去早安心。”
他提前了一週。
但我沒有拒絕。
“行。”
那天晚上我趁他洗澡,打開了他翻過去的手機。
0426解鎖。
微信最近的對話被刪得很乾淨。
但他的備忘錄裏有一行字,是今天下午剛寫的:
【歲歲就在隔壁,上天到底在幹甚麼。】
下面一行:
【不能讓寧寧發現,她承受不了更多了。】
他以爲他在保護我。
我放下他的手機,走進衣帽間。
從櫃子最底層拽出那個行李箱。
往裏面放了兩件換洗衣服。
關上櫃門的時候,我看到衣帽間角落掛着一件他很久沒穿過的深灰色衝鋒衣。
領口有一個小洞,他一直不捨得扔。
我以前以爲他念舊。
現在我知道他念的是誰。
文件夾裏有一張照片,林歲穿着這件衝鋒衣,袖子挽了三圈,對着鏡頭比了個V。
備註是:“她說穿我的衣服最暖和,2021年冬天。”
2021年冬天。
我跟他剛結婚四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