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去世後，婆婆和小叔子將我告上了公審法庭，接受全網和線下羣衆的審判。
婆婆坐在輪椅上哭得撕心裂肺。
“這個黑心肝的！我爲了大兒子，連腿都癱了，你倒好！我大兒子一死你就要霸佔財產！”
小叔子高舉截癱證明，憤怒地展示在鏡頭面前。
無數網友跟風，叫囂讓我這個惡毒寡婦淨身出戶。
我面前是囂張的婆婆和小叔子，還有帶着厭惡眼神的主持人以及憤怒的彈幕。
惡意撲過來，我的心情反而輕鬆下來。
因爲我的手機裏存了一段雲端高清監控。
畫面裏，這個號稱截癱的慈母走進大兒子的病房，親手拔掉了他的氧氣管。
......
“林曼女士，面對你婆婆的指控，你還要繼續保持沉默嗎？”
《晚間說法》的主持人陳宇把麥克風往我面前懟。
他語氣急切，眼神裏都是頭號新聞和流量的渴望。
我沒有理他，只地看着婆婆的“表演”。
婆婆趙翠花扒着輪椅扶手，面黃肌瘦，可憐巴巴，哭得全身發抖。
“我的大兒子建生病了三年，這個女人就在外面躲了三年！建生一死，她就回來霸佔房子，還要把我和小叔子趕出去！”
“我這三年，白天去家政公司擦地板，晚上去夜市刷盤子，甚至偷偷賣X，才湊夠了他的醫藥費！”
趙翠花摳着輪椅輪胎，指甲縫裏全是黑泥。
“結果呢？我在送飯路上被車撞了，下半身癱瘓。”
“建生沒了，你一回來就要把我和強子趕出去，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她把臉埋進手掌裏，肩膀一聳一聳。
電子熒屏上的彈幕飛快滾動。
【這女的是畜生吧？婆婆賣X救兒子，她坐享其成？】
【高位截癱！老太太太偉大了，這寡婦怎麼還不去死！】
【惡毒！建議人肉，讓她在江城待不下去！】
陳宇看着暴漲的熱度，眼裏閃過一絲興奮。
他轉過頭，義正言辭地看着鏡頭：
“各位觀衆，這就是我們今天追蹤的案件。一位燃盡生命託舉重病兒子的英雄母親，卻在兒子去世後，面臨被冷血兒媳掃地出門的絕境！”
“哥，你看見了嗎？”
小叔子李強突然衝出來。
他撲在審判間提前佈置的靈堂前，抱起李建生的遺像就哭。
“你前腳剛走，這個女人就要來搶你的絕戶產！”
李強扭過頭，一雙熬紅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媽爲了你連腿都沒了！你生前住的這套老房子，憑甚麼寫她林曼的名字？”
臺下觀衆的指責聲、吐唾沫聲，潮水一樣湧過來。
電子熒屏上也閃過對我的謾罵。
我站在公審臺中央，臉上沒有一絲他們期待的慌亂。
“媽確實付出了很多。”
陳宇愣住了，哭喊聲突然安靜了。
他想不到我會這麼說。
直播間彈幕也頓了頓。
趙翠花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從指縫裏露出一隻渾濁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我。
“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李強猛地站起身。
“你今天不把房產證交出來，你會被所有人唾棄！”
我上前奪過陳宇的話筒，面對臺下的羣衆和攝像機。
“小叔子，別急。”
“既然媽想在建生生前住過的屋子裏走完最後一段路，我做媳婦的，成全她。”
我對着鏡頭微微一笑：
“我們回老房子的主臥說吧。那裏，纔是建生閉眼的地方。”
趙翠花看着我的笑容，後背縮了縮。
但一想到那套房子的產權，她眼裏的貪婪瞬間壓過了不安。
“走！去主臥！”
陳宇興奮地走到我身邊奪過話筒：
“各位觀衆，我將和攝影組一起前往老房子。現場的朋友請在臺下等候，我們節目組會同步第一手信息。”
李強從地上爬起，推起趙翠花的輪椅。
我走在最前面，口袋裏的手機微微發熱。
雲端監控的播放鍵，我一直死死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