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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節，敏敏拿出幾張壓歲錢。
小臉紅紅：“爸爸，這個給你！”
“今天可不可以不去加班了，陪我過生日啊。”
我也期待地看着顧景辭。
但他只瞥了一眼，嗤笑：“爸爸過節，你就拿錢敷衍？跟你媽一個德性。”
“你看小皓多用心，花了兩天時間給我畫的賀卡。”
我和女兒都一愣，看向他手中皺巴巴的紙團。
下一秒，顧景辭接了個電話，溫聲安撫對面：“你別急，我馬上過來。”
頭也沒回道：“雅柔和小皓有事，晚上別等我了。”
平時一直待在公司陪助理和別的孩子就算了。
可今天父親節，更是敏敏生日，算怎麼回事？
敏敏委屈道：“媽媽，爸爸有了新小孩。”
“我們也去找個新爸爸吧。”
她說過很多次這種話，但這次我嚥下喉頭的腥甜，點頭：“好。”
我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
......
童言無忌。
最近敏敏說過很多次這樣的話，但我總是耐心糾正她。
爸爸只是太忙了，我們要給他一點時間。
但這次，教導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房門大敞着，冷風灌進來。
顧景辭走得太着急，連門都沒來得及關。
吹得我心口絞痛。
喉間泛起一股腥甜，我強行嚥下去。
對着敏敏點頭：“好。”
“我們給敏敏，找個負責任的好爸爸。”
至少是一個知道回家的爸爸。
自從總經辦來了個叫林雅柔的特助，顧景辭就很少回家了。
一打電話，就說忙。
敏敏那天從幼兒園回來，鬧着要把得了小紅花的全家福畫作送給爸爸看。
我帶她去了公司，才發現顧景辭在辦公室陪林雅柔兒子寫作業。
一字一字地教，語氣溫柔耐心。
林雅柔站在一旁笑。
畫面溫馨的，彷彿他們纔是一家人。
我跟他吵，顧景辭反而用不懂事的眼神看我。
“人家單親媽媽不容易，我同意她帶孩子上班，忙的時候幫忙照顧點怎麼了？”
“你不是這點人情味都沒有吧？”
人情味。
這三個字，簡直成了顧景辭萬能的擋箭牌。
我安撫好敏敏，站起身。
猛烈的暈眩讓我眼前一黑。
敏敏抱着我：“媽媽......”
我剛要哄她，電話響了。
好朋友枝雨問我：“決定好，確定不回頭了？”
“當初你可是寧可跟家裏斷絕關係，也要和顧景辭那個窮小子在一起。”
“好不容易等他發達了，又要拱手讓人？”
我咳了兩聲，釋懷笑笑：“你知道上禮拜我讓顧景辭去幼兒園接敏敏，他只接走了助理的孩子嗎？”
“兩個孩子在同一個幼兒園，他眼裏卻只有別人的兒子。”
“敏敏那天一個人等到晚上十點，還是我回家才發現去接她的。”
她當時哭得多可憐啊。
縮在我懷裏，小小的一個。
止不住地哭：“爸爸明明都看到我了，卻抱着許皓走了。”
“我追在後面喊爸爸，還摔了一跤，出了好多血，爸爸都沒回頭看我。”
我輕聲：“顧景辭的心已經不在我們身上了，我拴不住，也不想再拴着他了。”
聽筒那頭沒了聲音。
好半晌，枝雨嘆了口氣。
“離了也好，我已經跟你哥說了。”
“帶着孩子回沈家，還做回你的沈大小姐，多好。”
做不了啦。
枝雨和家裏的人，只怕都覺得我是後悔了。
其實我是想給敏敏留一條後路。
我脫下手上大了半圈的素戒，壓在了離婚協議書上。
領證那天，顧景辭看着我的手，一臉內疚：“等將來我賺錢了，一定給你買更好的戒指。”
六年，他從窮小子一躍成爲上市公司的總裁。
手指上的戒指搖搖晃晃。
還是沒等來兌現。
算啦。
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