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暴打惡霸

趙三是鎮上出了名的地痞無賴。

對於地痞無賴而言,尊嚴,是他們最根本的東西。

所以聽到李小明叫他把臉伸過去,他頓時怒了,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就這樣躺着捱打他是做不到的,所以他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然後朝着大門瘋狂的跑去。

至於他帶來的幾個兄弟的安危,趙三絲毫不在意,自個兒能逃就好,兄弟會不會捱打,跟他趙三沒有任何關係。

李小明看到趙三逃走,身體中頓時迸發出一股極強的力量,帶動雙腳前行,一跨就是兩米。

手再往前一探,便抓住趙三的後背。

趙三暗道這下完了,然後便感覺一股巨力帶着他整個人往後仰,下一秒,他就又摔倒在地上。

一個不算如何碩大的巴掌出現,直直的朝着趙三臉上乎去!

“啪!”

隨着一聲極爲清脆的聲響,趙三臉上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一個紅色的手印。

“這一把掌,是替我媽打的。”

李小明的母親站在臺階下邊,看着這一幕。

原本她心中充滿了恐懼,兒子打了趙三,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

但是聽到兒子說出的話,她頓時眼淚縱橫,只覺得沉積心中的那口濁氣突然呼了出來。

兒子是爲了自己啊!

打就打了吧,大不了到時候,用水澆田來賠就是了。

趙三還沒來得及覺得喫痛,李小明的第二巴掌又出手了。

“這一巴掌,是替我爹扇的!你個狗孃養的東西,連一個癱瘓在牀的人都不放過!”

這一巴掌更加兇狠,使得趙三的臉很快就腫了起來。

趙三被這兩巴掌打的是神情恍惚,連討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到此爲止吧,到此爲止吧,我打了他父母,受這兩巴掌,足夠了吧?’趙三閉着眼,心中這樣想。

可誰知臉上又傳來了刺痛感,甚至臉都有些發麻。

“這一巴掌,是替你孃的,生出你這個不是人的東西!”

“這是替你爹打的!”

“這是替你爺爺打的……”

不知多少巴掌之後,趙三的臉已經腫脹如豬頭,有些嚴重的地方,甚至滲出了絲絲血珠。

趙三如同死豬一般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氣。

帶來的三個小弟,都躲在一旁低着頭,都不敢抬頭看一眼他們的大哥。

李小明收手,站起身,看着悽慘的趙三,“滾吧!”

趙三哪還動得了,還是幾個小弟機敏,扛着趙三就走了。

臨了還一邊朝着李小明告罪,說着甚麼‘對不住對不住,我們這就滾的話。’

趙三走後,李家再度陷入沉寂。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老李頭看着李小明,總覺得有些陌生。

而李小明,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跟父親解釋爲甚麼不讀書的事情。

還是母親率先打破僵局,“小明,你怎麼回來了?”

“我在學校掛科太多,沒法繼續上學了……”李小明說出了準備已久的說辭。

總不可能說在學校得罪了人,被學校開除了吧?那父母該多擔心啊。

氣氛又變得有些沉悶,老李頭閉着眼,抬頭看天,眉頭皺起一個川字。

李小明知道,爹每次對子女的表現無比失望的時候,都會有這樣神情。

他沒有解釋甚麼。

他會慢慢向父親證明,他值得父親驕傲。

母親同樣面色低沉,但還是強打笑容說道:“沒事兒沒事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當家的,我扶你起來。”

老李頭冷哼一聲,自個兒掙扎着起身,只是壓根做不到,只能憤怒的捶打自個兒失去知覺的雙腿。

李小明走上前,一把抱住父親。

“爹,兒子不會讓你失望的,一定。”

堅定的語氣,似乎讓老李頭都受到了極強的感染,那些失望的情緒,最終化作嘆息。

既然望子不成龍,兒子不能穿上那人人尊敬的白大褂,那就當個普通人吧。

他伸出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這一萬一千塊,咱們是還不起了,索性把那塊水澆田賣了,把錢還上,你有手有腳的,只要肯幹,喫穿肯定不愁。”

話是這樣說,但是老李頭眼神當中充滿了悲哀,趙三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把他打成那樣,他很有可能會報復。

到時候,不知道他李家,能否承受的住?

“只可惜,你爹是個廢人,沒法幫你甚麼。”

母親站在一旁,緊緊握住老李頭的手,這時候,這就是做妻子的能給丈夫最大的支持。

李小明看着父親母親,堅定的說道:“不賣田!”

“不賣田,等治安署的人把你抓走?”老李頭大聲說道,說的急了還咳嗽起來,母親急忙拍打老李頭的後背。

“這一萬一千塊,我自己想辦法,七天之內,我會把錢還上。”李小明語氣堅定。

老李頭似乎想說甚麼,但是猶豫許久,還是沒有說出來。

算了,孩子願意闖,就讓他闖吧。

到時候賣田,也來得及。

這件事情算是商量完了,李小明與母親將雜亂的院子收拾了一下。

收拾完之後,李小明母親去廚房做飯。

李小明端了一根小板凳,坐在父親旁邊。

遠處天邊,太陽正緩緩落下,和煦的夕陽透過院牆,灑落在地面、窗沿、以及父子的臉上。

或許是覺得舒服,老李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李小明看着父親的腿。

父親叫李建德,在他讀初中那會,父親在榕省的一個工地上做小工,結果出了意外,脊髓損傷,從此再也站不起來了。

母親忙急忙慌的出門,去到榕省,只留下他和妹妹兩個人。

一個初中生帶着一個小學生,生活了十幾天。

母親去到工地,當時敲定的賠償款,是二十三萬。

這個數字還算公允,所以母親答應了。

只是後來,這老闆並沒有按照約定給賠償款,除了一開始給了三萬塊錢,剩下的錢,就是一拖再拖,每次問都說過幾天給,只是從來沒給過。

即便是找到其他部門干預,對方也是推脫一定給,但是暫時拿不出錢來。

城裏花銷大,母親還要照顧父親,過了十多天,從家裏帶來的錢就花光了。

父母陷入兩難的境地。

要錢的成本太高、要回來的概率太小。

調解不起作用,就得打官司,打官司需要時間、需要錢、需要住在城裏。

而這些,都需要花錢。

這是一個死循環,想要追究就要花錢,想不花錢只有不追究。

所以當時父親就對母親說,“得了得了,咱們耗不過他們的,回去吧,回去吧。”

於是他們揣着三萬塊錢,回到了九湖村。

回來的時候,父親也是這樣躺在這,夕陽照在眼睛裏面,眼裏也沒有一絲光。

那天晚上,他幫父親抹背翻身之後,一個人躲在被窩裏,哭了很久很久。

男子漢嘛,總不能在人前哭不是?

他看着已經日漸蒼老的父親,輕聲說道:“爹。”

李建德睜開無光的雙眼,看了看他。

“我能治好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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