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從小我就是醜小鴨，姐姐是美麗的白天鵝。
每逢過年表演節目，媽媽從來不讓我去。
她說：“你別說話，小心大家看到你的齙牙。”
我嚇住了，緊緊抿脣，再不敢鬧話。
到了青春期，媽媽也只是唉聲嘆氣，略帶嫌棄。
“你說你姐姐怎麼就不長痘呢？你這痘長得......還是趕快把你那額頭遮一下吧。”
我低下頭，默默拿剪刀剪了個厚重的劉海。
直到畢業季校慶表演，室友許伊伊非拉着我化妝。
我委婉拒絕。
“我長得不好看，臉上還有痘，化了也白化......反正沒人注意我的。”
許伊伊卻已經撩起了我的劉海。
“胡說！你明明臉又小，眼睛又大的，這能醜哪去？”
她話雖這樣說，我卻當安慰我了。
直到化完睜開眼睛，望向鏡子，我徹底愣住了。
原來我也能這麼好看。
原來醜小鴨也能變成白天鵝。
......
我愣住了。
鏡子裏的人像我又不像我。
睫毛微微翹起，鼻樑小巧挺直。
而一旁許伊伊滿意地點點頭。
“我就說你底子好吧！隨便化化就很好看。”
我卻有些不自信，下意識想去撥弄額前的頭髮。
許伊伊眼疾手快，一把攔住我的手。
“我剛給你弄好呢！要我說你就不該剪劉海，這麼漂亮的眼睛全給遮住了。”
我縮了縮肩膀，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因爲我額頭上青春痘太多了，只能用劉海遮一下，不然太醜了。”
許伊伊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劉海悶着額頭會導致更多痘痘嗎？這是最基本的護膚常識啊。”
我搖了搖頭。
我確實不知道。
“劉海是媽媽建議的。”我小聲說，“她說我額頭上的痘太難看了，讓我遮一下......”
“但我姐姐就沒有長過痘痘，可能是體質問題吧。”
許伊伊皺了皺眉，然後重新把我的劉海夾了上去。
“那你就把劉海夾上去一段時間！你這不是體質問題，是被劉海給悶出來的。”
我點了點頭，心裏卻沒甚麼底氣。
畢竟媽媽說了那麼多年。
或許真的是我底子差。
許伊伊見我這幅模樣，直接一把摟住了我的胳膊。
我剛想開口，許伊伊便搶先一步。
“況且大學四年我怎麼從來沒見你擦過護膚品？”
我眨了眨眼。
“我媽媽說反正我長得不好看，用了也是浪費錢，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因爲我姐姐就從來不用這些也好看。”
“放屁！”許伊伊翻了個白眼。
“你姐姐那寢室位光是精華就好幾瓶，她怎麼可能沒用過？你媽是怎麼跟你說......”
話還沒說完，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媽媽。
許伊伊適時閉嘴，而我也接了起來。
“明天你姐當畢業晚會主持人，我和你爸過來給她慶祝一下，你要來嗎？”
“算了，你姐姐這邊朋友挺多的，你還是別來丟人現眼了。”
我攥緊了衣角，下意識望向鏡子。
其實妝也不濃。
只是夾上了劉海，遮了一下痘痘。
“我室友給我化了個妝......我不會丟人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兩道笑聲同時響了起來。
“就你那樣子還化甚麼妝呀？那不是招笑嘛！”
姐姐的嘲笑聲毫不掩蓋。
而媽媽的附和緊跟着傳來。
“你還是趕緊把妝卸了吧！就你那滿臉的痘痘，化個妝像甚麼樣子？”
“你看你姐姐就從來不化妝，天生麗質，你學不來的！”
我的頭越垂越低，指節微微蜷縮。
“其實化得挺好看的......”
話還沒說完就再次被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