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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爲蕭絕潛伏敵國五年,回來那天,他正十里紅妝迎娶他的白月光。
所有人都勸我忍,說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何況他是皇帝。
我笑了,轉身就給自己安排了一場盛大的「葬禮」。
三年後,我的商號富甲天下,他紅着眼眶追到江南,丟下帝王尊嚴求我回頭。
我摟着身邊陪我打下江山的鄰國質子,慢悠悠地問:
「陛下,您哪位?」
大周帝都,朱雀大街。
春日的陽光落在兩側的鎏金琉璃瓦上,光線有些刺眼。
街口一座朱漆鎏金的樓閣,張揚地矗立於此,成了整座京城最爲扎眼的存在。
牌匾上書三個大字:驚鴻閣。
三月前,這支以漕運起家的商號從江南水鄉一路北上,猶如一柄利刃,直直插入帝都最繁華的地脈。
短短百日之期,京城的鹽鐵、絲綢、布匹、米糧,盡數落入驚鴻閣的掌控之中。
連宮裏的尚食局,也要遣太監捧着腰牌,在門外排隊求購東海精鹽。
無他,只因這天下最細、最白、最沒有苦澀雜質的鹽,全在大周國境之外的鹽場。
而那些鹽場的契書,全壓在驚鴻閣主人的紅木匣子裏。
我,溫如意,便是這驚鴻閣唯一的主事之人。
現下,我正倚在二樓臨窗的梨花木軟榻上。
榻上鋪着南闕國進貢的雪狐皮,柔軟溫熱。
我指尖捻着一枚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棋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着窗沿的雕花木欞。
「篤、篤、篤。」
玉石撞擊木材的聲響,在這雅靜的室內迴盪。
這是我在北疆軍帳裏養成的習慣。
也是在敵國暗閣裏傳遞密信時的動作。
這世上本該只有一個人知道這個習慣。
樓下的青石路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伴隨着禁軍清道的呵斥,喧囂的街市瞬間靜了下來。
我抬眼,恰好撞進龍攆裏那雙沉鬱如寒潭的眸子。
長街盡頭,明黃色的華蓋遮天蔽日,九匹純白無瑕的駿馬拉着寬大的御攆,正緩緩碾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
周遭的百姓呼啦啦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抬。
就在那御攆行至驚鴻閣樓下時,一陣穿堂風拂過,掀起了明黃色的車簾。
我居高臨下,恰好撞進了一雙幽暗如寒潭的眼眸裏。
蕭絕。
大周當今的天子。
那個我曾豁出性命,用五年大好年華替他潛伏在虎狼環伺的敵國,替他擋下無數明槍暗箭,滿身傷痕地爬回他身邊,卻只迎得他十里紅妝迎娶丞相嫡女宋清瑤的男人。
三年了。
三年前,我在冷宮的火海里親手摺斷那柄他送我的驚鴻劍,讓半塊暖玉葬身火海,藉着密道逃出生天。
三年後,我以溫如意的身份,帶着驚鴻閣重回這座傷我至深的城,等的就是與他重逢的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