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我去看你吧。”
我說不用，我回去。
他不吭聲了，隔一會兒又說，那我在車站等你。
每次回老家，他永遠提前半個小時到出站口等着。
遠遠看到我就跑過來，把袋子接過去。
他不善於表達，但是心裏甚麼都明白，一直都很感激我把他帶大。
他工資不高，
第一份工作是在電子廠流水線上，一個月四千多。
要租房要喫飯，剩不下甚麼。
但每次我回去，他都給我買一袋糖炒栗子。
因爲他小時候跟我說過一次想喫栗子。
當時我沒錢買，哄他說等姐姐有錢了給你買一袋。
他記住了，
不是記住了這句承諾，是記住了我沒錢的樣子。
所以他現在有錢了，第一件事就是買栗子給我送過來，再把錢給我。
他不知道，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或者說，他不知道他現在給我的這些東西，在他姐夫眼裏，根本上不得檯面。
接下來幾天，家裏安靜得不像話。
我不再和林深說話，
早上他出門，我就把早餐放桌上。
晚上他回來，我收拾完廚房就進臥室。
他不覺得有甚麼不對，甚至覺得這樣挺好。
那天晚飯，他難得開口。
“你弟弟不來咱家總算消停了，早這樣，日子不就好過了？”
我沒接話，
他放下筷子，靠椅子上看着我。
“許禾，我跟你說清楚。”
“你弟那個事，不是我不講情面。”
“是你們老家的規矩我見多了，姐姐嫁得好，全家跟着吸。”
“今天送袋菜，明天送只雞，後天就該開口借錢了，特別是你弟弟這樣還沒結婚的！”
“今天我把話放這，以後你弟弟娶得起媳婦就娶，娶不起就打光棍，可別指望我掏一分錢！”
我放下碗，站起來進了廚房。
水龍頭開得很大。
他以爲我慫了。
客廳裏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沒避着我。
“阿柔，集安那個畫室的費用我轉過去了，你查一下到賬沒。”
“兩萬四，半年期的，這錢別省，給孩子報最好的班。”
“跟我客氣甚麼，集安就像我親弟弟......”
我把碗洗乾淨，一個一個摞好。
擦手的時候，我想起半年前的事。
當時許陽在工地上做鋼結構，不小心從腳手架上滑了下來。
小腿劃了道口子，縫了七針。
他不敢跟我說，是我爸打電話來問的。
“陽陽腿傷了，你在城裏離得近，去看看你弟弟吧。”
我打電話過去詢問，許陽在那邊笑：
“沒事，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
可天底下哪有姐姐不心疼弟弟的，
掛了電話，我跟林深說能不能借我兩千塊。
許陽腿傷了，我想去看看他。
他坐在沙發上，眼睛沒離開手機。
“兩千？你那弟弟，磕一下就要兩千？”
“沒有！我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他沒給。
一分沒給。
後來是我賣了爸爸陪嫁的玉鐲子，轉了三千過去。
那是媽媽的遺物，可我真的已經沒有半點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