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景年?”

她轉身快步過去,連我身上的監測線被扯歪了都沒注意。

“哪裏不舒服?”

“是不是嚇到了?”

幾秒後,蘇景年被她扶進來。

他穿着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手指輕輕抓着她的袖口。

周硯清放低聲音哄他:

“別怕,只是儀器響了。”

“有我在,沒人會逼你。”

那句話像一根針,輕輕扎進我耳朵裏。

因爲十分鐘前,她剛對醫生說過:

“溫嶼如果不配合,就加深催眠。”

“必要時,固定住他。”

沒人會逼蘇景年。

可我可以被綁在治療椅上,可以被一遍遍塞進噩夢裏。

可以尖叫到嗓子出血,還要被記錄成一行冷冰冰的備註:

【樣本反應真實,參考價值高。】

我睜開眼時,眼淚已經溼透了鬢角。

周硯清皺了皺眉,拿紙巾替我擦掉淚。

動作很溫柔,聲音卻沒有半點波瀾。

“又做噩夢了?”

“沒事,醫生在這裏。”

我忽然想起昨晚。

我割腕後,血流了一地。

周硯清趕回來時,第一眼不是看我的傷口。

而是看向醫生。

“他又發作了?”

“這次有沒有錄下來?”

醫生沉默得難堪。

她纔像終於想起我是個人,俯身碰了碰我的臉。

“溫嶼,別鬧。”

“你這樣會嚇到景年。”

可蘇景年半夜的一條消息。

她就能從我牀邊起身,披上外套趕去醫院。

臨走前甚至替他帶上我燉了一整晚的安神湯。

周硯清是這樣說的。

“景年身體虛,你明天再喝。”

那碗湯,我第二天在蘇景年的朋友圈裏看見了。

配文是:

【再苦的夜也會有人來接我。】

我看着周硯清。

忽然覺得噁心。

她怎麼能一邊親手把我推進深淵,

一邊若無其事地問我怕不怕?

一見我醒了,蘇景年立刻紅了眼。

“溫哥,對不起。”

“是不是因爲我,你今天又難受了?”

他說着,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周硯清眉心微動,伸手扶住他。

“別胡說。”

我看着周硯清握住他胳膊的手。

那隻手,剛纔還替我擦眼淚。

現在卻像怕他碎掉一樣,輕得可笑。

我啞聲問:

“周硯清,他的病,爲甚麼要用我的痛苦來治?”

他動作一頓。

蘇景年臉色瞬間白了。

“溫哥,對不起,我又連累你了。”

“硯清說你的反應數據對我很重要,可我真的不想讓你難受......”

他嘴上說不想。

手卻沒有鬆開周硯清的袖口。

周硯清皺眉看向我。

“景年已經很自責了,你別用這種眼神看他。”

醫生臉色難看地低下頭,眼睛裏一晃而過的是對我的憐憫。

周硯清沉默幾秒,像是在衡量要不要繼續瞞我。

最後,他只是平靜開口:

“景年的創傷源和你相似。”

“你的反應數據對他有用。”

“溫嶼,這不是傷害,是治療。”

我笑出了聲。

喉嚨卻像被刀割。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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