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那晚起,姐姐整個人都變了。
只要家裏母雞生了蛋。
姐姐就立刻煮了,兩人分着喫。
繼母罵也罵不過,打也打不過。
氣得她嘴上長了個大泡。
因此沒少在村裏裝可憐,「爲了這個家我容易嗎?照顧她姐兩喫穿還不落句好,連小寶我都沒那麼上心。」
姐姐也不再像以前,放任我肆無忌憚全村跑。
她承諾一定會送我上大學。
所以天還沒亮就把我揪起來熟悉功課。
說我今年就可以上學了,要開始努力學習。
以後才能離開這個喫人的山村。
不過好在她沒有反對我畫畫。
姐姐說我是遺傳了媽媽藝術細胞。
還翻出好多媽媽以前畫的畫。
這都是姐姐偷偷藏好的。
要不早被繼母扔掉了。
我看了很久,雖是黑白畫可我覺得每張都好看。
通過這些畫就好像能看到媽媽一樣。
見我總是捧着課本學,不幹活。
繼母翻白眼:「榆木腦袋也想做春秋大夢,你能考上大學豬都能上樹了。」
夏日炎炎,整個人都蔫巴了。
這天村支書家發生一件讓全村震奮的喜事。
紅杏姐帶城裏的未婚夫回家提親了。
開着四輪小轎車,人還長得精神家裏是做生意的。
那會城裏人開小轎車的人都算是稀罕。
更別說隱藏在深山的小山村。
村支書一高興,擺席請全村人喫飯。
也算是訂婚宴。
難得可以改善伙食,我和姐姐也不想錯過。
即便現在不愁吃了,但時常還會想念在農村酒席大鍋菜的味道。
姐姐去廚房幫忙。
我同繼母還有幾位大娘坐一起。
三個女人一臺戲。
大娘們圍在一起八卦:
「我聽說男方那邊彩禮給了8.8萬,哎呦!城裏人就是大方。」
「那可不,早知道我來娣不嫁那麼早了。」
這時端來瓜子糖果,大人小孩都一鬨搶。
我手短腿短只搶到兩顆糖。
還沒捂熱旁邊的繼母就想搶我的。
我不給,她就用力扭我手臂。
正較着勁,有位大娘替我說話:
「我說招娣,都要絕經的年紀了怎麼還跟小孩搶糖喫,也不害臊。」
繼母老臉一紅:
「誰要吃了,我是給我小寶拿的。」
她兒子還在喫奶的年紀,誰信。
沒一會大家又聊了起來:
「招娣,你家玲玲都不讀書了,不如趁早讓她出去打工一個月能有五六百呢!」「打工有啥出息,還不如像春杏一樣找個金龜婿再生個兒子以後都不用愁嘍。」
「我看也是,玲玲那模樣像極她媽水靈水靈的還年輕,肯定能找城裏的,說不定懷孕生個兒子彩禮比春杏還多呢!」
繼母聽完儼然是心動了,眼睛都溜溜了。
我那時小不懂其中的可怕
直到現在,我還總能想起這些話。
爲甚麼在她們看來生兒子就是女人唯一的價值。
爲甚麼就不是春杏姐自身優秀值得擁有這些呢?
好像就是把所有功勞都歸根到男人身上。
在我看來春杏姐是村裏走出去的第一個名牌大學生。
學歷高,工作好。
是她的優秀和努力來的結果。
即使沒有這段婚姻的加持她也依然閃耀。
剛端上肉菜,李叔急匆匆跑來。
「李招娣,你家男人摔斷腿了,快別吃了趕快去鎮醫院看去吧!」
繼母慌極了,剛搶到的大雞腿也不吃了。
走時還差點崴到腳。
家裏經濟來源可都靠爸爸。
她兒子還那麼小以後要用的錢還多着呢!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又雪上加霜,怎能不慌。
原本我也着急,端菜的姐姐把我拉住了。
「把雞腿吃了,我們又沒錢,去幹甚麼。」
「還有她以後搶你東西,你就拿起甚麼就往她砸,別愣愣總讓她欺負。」
她輕聲地說,「我也不能護你一輩子。」
那會餓緊了。
只顧喫雞腿和點頭。
也沒把這些話過腦子。
還別說那雞腿是真好喫。
反正也不怪姐姐,是爸爸傷透姐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