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三週年那晚，我帶着妻子忘在家裏的胃藥，趕到她的品牌發佈會。
後臺門沒關嚴。
她正低頭替新籤的男模扣上胸針，指尖擦過他的鎖骨，語氣溫柔得像怕驚擾一場夢。
那枚胸針，是我親手畫稿，送她的週年禮物。
男模笑着問：“沈總，網上都說姐夫是你從校服追到婚紗的白月光，那你把他的禮物戴在我身上，他不會難過嗎？”
沈棠沉默幾秒。
男模又問：“那你還愛他嗎？”
她抬眼看着鏡子裏的他，輕輕笑了。
“以前愛，那時候的他跟你一樣，乾淨，明亮，像一束月光。”
她頓了頓，聲音淡得像在評價一件過季舊衣。
“可現在，他身上只剩廚房的油煙味了。”
我站在門外，手裏的藥瓶被攥到變形。
原來她不是不愛月光。
她只是嫌月光舊了，轉身去愛別人身上偷來的亮。
......
後臺裏一瞬間安靜下來。
我站在門外，像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
手裏的胃藥硌得掌心生疼。
沈棠胃不好。
三年前，她爲了拿下一個聯名項目，連續半個月晝夜顛倒，最後在會議室裏疼到站不起來。
那時候所有人都誇她拼命。
只有我守在醫院走廊，一遍遍問醫生以後該怎麼養。
後來家裏的冰箱常年備着粥和湯。
辣的冷的酒精，全都從她生活裏消失。
今晚發佈會結束後還有慶功酒局，我怕她撐不住，特意從家裏趕來送藥。
沒想到，她給了我一個“驚喜”。
她站在燈光下，指尖從許澈的領口劃過，替他把胸針扶正。
那枚胸針我認得。
是我上個月送給沈棠的結婚紀念禮物。
準確來說，是我親手畫的設計稿，託人做出來的孤品。
她收到時只看了一眼。
“太張揚了，不適合我。”
現在它別在另一個男人身上，像天生屬於他。
許澈低頭看着她，語氣帶笑。
“沈總，這個位置可以嗎？會不會太顯眼？”
沈棠退後半步，認真打量。
“你今晚是壓軸，顯眼一點沒關係。”
“那姐夫看見，會不會誤會？”
他嘴上這樣問，眼睛卻沒半點避讓。
沈棠只是淡聲道：“他不會來。”
我握着藥瓶的手驟然收緊。
瓶身發出輕微聲響。
裏面的人似乎聽見了。
許澈側頭朝門口看來。
我來不及躲，也不想再躲。
門被我推開時，後臺的工作人員全都停下動作。
沈棠看見我，眉心立刻皺起。
是被打擾後的不悅。
“你怎麼來了？”
我看着她，又看向許澈胸前那枚胸針。
“給你送藥。”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停了一秒。
“放那吧，我一會兒喫。”
我沒動，許澈卻先笑着走過來，伸手要接。
“姐夫辛苦了，沈總今晚確實忙，連水都顧不上喝。”
他一口一個姐夫，叫得自然又親熱。
可他的手伸到我面前時，我看見他袖口下露出半截手鍊。
銀色素鏈，內側刻着一顆很小的月亮。
那是我和沈棠戀愛七週年時買的情侶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