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那條早就因爲做飯不方便，被沈棠收進櫃子。
她說：“這些東西放着就好，戴在身上反而容易弄丟。”
現在它戴在許澈手腕上。
我笑了一聲。
“沈棠。”
她抬眼。
我聲音很平靜。
“你連這個也借給他了？”
沈棠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微微一變。
許澈立刻把手往後藏，像做錯事的孩子。
“姐夫，你別誤會，是我今天臨時缺配飾，沈總說這個適合秀場主題，才讓我戴一下。”
他說得委屈。
好像我再問一句，就是我小題大做。
沈棠果然開口。
“溫知硯，這是工作。”
我看着她。
“我的紀念日禮物我的情侶手鍊我們結婚三週年的晚上，都可以變成你的工作？”
四周的空氣凝住。
許澈眼眶微紅。
“姐夫，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對你這麼重要。我以爲沈總願意借給我，就說明只是普通配飾。”
沈棠臉色沉了下來。
“知硯，發佈會馬上開始，你非要現在鬧？”
我胸口像被人按住，喘不上氣。
以前她從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高三那年，我被同學堵在巷子裏嘲笑家境，她衝過去把人一把推開，冷着臉說：
“溫知硯不是給你們取樂的人。”
大學畢業後，我父親欠債跑路，債主天天上門。
她開車來接我，擋在我面前，替我把一張張欠條整理清楚。
她那時候看着我的眼神，總是亮的。
像我就是她認準的未來。
可現在，她看我時，眼底只剩麻煩。
我把胃藥放在化妝臺上。
瓶身碰到桌面，聲音很輕。
“藥記得喫。”
沈棠的表情稍微緩了些。
“知硯，今晚結束我會回家，有甚麼事我們回去說。”
我點點頭，轉身要走。
身後卻傳來許澈壓低的聲音。
“沈總，要不這個手鍊我摘了吧，姐夫好像真的不高興。”
沈棠沉默兩秒。
“不用。”
我的腳步頓住。
她接着說：“你今晚的造型已經定了，別因爲無關緊要的事影響狀態。”
無關緊要。
我盯着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突然覺得好笑。
工作人員開始催場。
後臺重新熱鬧起來。
我站在原地，聽見許澈的聲音又輕又軟。
“沈總，謝謝你相信我。”
沈棠說：“你值得。”
我終於沒有回頭。
走出會場時，外面正在下雨。
我沒帶傘。
手機裏彈出沈棠工作室的直播推送。
畫面中，許澈穿着白色高定走上T臺。
胸針在燈下閃着細碎的光。
彈幕瘋狂滾動。
【新男神也太乾淨了吧！】
【沈總眼光絕了！】
【救命，他和沈總同框好配！】
鏡頭切到臺下。
沈棠坐在第一排，抬頭看着他。
她臉上有很淡的笑。
那種笑，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我關掉直播，冒雨走向停車場。
胃藥我不知道她後來有沒有喫。
可看到慶功酒局時，她端起酒杯的那一刻，才意識到原來她早就不需要我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