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期將近,我滿心歡喜地佈置着我們的新房。
未婚夫段修遠出差回來,帶了兩箱禮物來公司。
他給老王帶了茶山特供的普洱,給蔓蔓求了頂級的安神香囊。
細緻地照顧到了每個人的喜好,唯獨兩手空空地站在我面前。
他隨手把蔓蔓不要的玫瑰鮮花餅丟到我桌上。
“買得匆忙忘了算你,這餅你將就喫點吧。”
蔓蔓嬌滴滴地湊過去:“遠哥真體貼,嫂子可有福氣了。”
我低頭,看着成分表上的“玫瑰”兩個字,心臟麻木得沒了知覺。
相戀七年,他陪蔓蔓看過無數場花展。
卻始終記不住,我對玫瑰重度過敏,稍有不慎就會死。
他連我的命都不在意了,我還貪戀甚麼呢。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卑微地提醒他。
只是點開手機,平靜地聯繫了婚慶公司。
“麻煩把下個月的婚禮取消吧,我選擇退出。”
......
掛斷婚慶公司的電話,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我把鮮花餅推到桌角,抽出一張溼巾,擦拭手指。
隔着玻璃隔斷,段修遠正站在喬蔓的工位旁。
喬蔓笑的眼角彎起,伸手去接杯子時,指尖自然地擦過他的手背。
段修遠沒有躲。
“南柯姐,遠哥帶的餅不合胃口嗎?”
喬蔓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段修遠跟在她身後走進來,眉頭微皺。
“怎麼不喫?”
他看了一眼桌角,語氣熟練又帶着點責備,“蔓蔓特意挑了最大的一塊留給你,別總擺着張臉。”
我把擦過手溼巾扔進垃圾桶。
“我不愛喫。”
我看着他,聲音很輕。
段修遠有些煩躁。
他走上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孟南柯,你是不是又在鬧情緒?”
他壓低聲音說,“我出差這幾天連軸轉,買禮物的時候確實沒顧上,你非要爲了一塊餅在這兒上綱上線?”
我看着他的臉。
相戀七年,他曾經連我不經意皺一下眉都能察覺。
現在,他只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他忘了,大二那年情人節,他誤買了一塊含玫瑰提取物蛋糕給我。
我吃了一口,急性喉頭水腫,在急診室搶救了三個小時。
他當時跪在病牀前,紅着眼眶發誓,以後絕不讓任何帶玫瑰東西出現在我面前。
現在,那盒寫着重瓣玫瑰鮮花餅,就大方方地放在我手邊。
“我沒鬧。”
喬蔓走上前,拉了拉段修遠的衣袖。
“遠哥,可能南柯姐最近籌備婚禮太累了。”
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你別怪她,是我不好,沒選對南柯姐的口味。”
段修遠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的意味很濃。
“她就是被我慣壞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放緩了些,“行了,晚上帶你去喫那家你最喜歡的日料,就當賠罪,下週就要拍婚紗照了,高興點。”
我看着他熟練地打一巴掌給一顆棗的戲碼。
以前我總是很喫這一套。
只要他稍微放低姿態,我就會在心裏替他找藉口。
他太忙了,壓力大,只是粗心。
但現在,我突然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