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用了。”
段修遠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拒絕。
按照以往的情況，我應該順臺階下，然後他順理成章地翻篇。
“隨你。”
他臉色沉了下來，扯了扯領帶，“你甚麼時候脾氣過去了，甚麼時候再跟我說話。”
說完，他轉身走出辦公室。
我低下頭，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那是一份跨區調崗申請書。
公司在鄰市新開分公司，正缺有經驗的總監過去坐鎮。
之前段修遠不讓我去，說異地影響感情，馬上要結婚了，不准我折騰。
我妥協了，甚至爲了他放棄了晉升的機會。
我拿起筆，在申請人那一欄，穩穩地簽下孟南柯三個字。
筆尖劃過紙面，發出輕響。
簽完字，我把鮮花餅連同包裝盒一起，掃進垃圾桶。
隨後，我點開手機，把段修遠的微信設成了免打擾。
對話框裏，他還停留在昨天晚上的那句。
“明天就回，給你帶了驚喜。”
原來他的驚喜，就是讓我認清自己的位置。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交接文檔。
距離調崗審批下來，大約還需要一週。
剛好，夠我把這裏的一切處理乾淨。
傍晚六點，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離開。
段修遠推門進來，手裏拿着車鑰匙。
“走吧。”
他語氣如常，好像早上的不愉快根本不存在，“去君悅酒店訂菜單，你不是念叨了好幾天那家的龍蝦嗎。”
我合上電腦，沒有看他。
“不用去了。”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段修遠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按住我的手腕。
“孟南柯，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他的聲音裏透着疲憊，“我都主動來接你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他的掌心很熱，我的手背卻一片冰涼。
我正要抽回手，他的手機響了。
專屬的特別關心提示音。
段修遠動作一頓，立刻鬆開我，拿出手機。
屏幕上閃爍着蔓蔓兩個字。
他接起電話，語氣瞬間柔和下來，“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喬蔓帶着哭腔的聲音，隱約能聽見胃疼動不了的字眼。
段修遠的臉色立刻變了。
“你別亂動，在工位等我，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他掛斷電話，抬頭看向我，眼神裏帶着理所當然的歉意。
“南柯，蔓蔓急性胃痙攣，我得送她去急診。”
他把車鑰匙塞進口袋，“菜單你先去定，按你的口味挑就行，錢我來付。”
他沒有等我回答，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補了一句。
“別小心眼，她在這邊沒親人，我不能不管。”
門被關上，走廊裏傳來他急促的腳步聲。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他鬆開的手腕。
以前他也是這樣。
看電影中途，喬蔓說家裏停電害怕，他把我一個人留在影院。
試婚紗那天，喬蔓說車拋錨了，他讓我穿着婚紗在店裏等了三個小時。
每次他都會說，別小心眼。
我曾以爲那是他善良，有責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