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阮小姐,我反覆覈對了系統裏的數據,您和季雲羨先生確實沒有任何婚姻登記記錄。從法律意義上講,你們之間不存在婚姻關係。”
阮南霧盯着屏幕上的“無”字看了很久。
“阮小姐?”
林律師又發來一條消息。
她纔回過了神,回了一句“我沒事,謝謝您”,然後放下了手機。
當初剛來到雲城時,季雲羨就帶着她去領證,卻一直沒提辦苗家婚宴的事。
阿婆叮囑她,苗寨的姑娘嫁人要拜火塘、喝攔門酒,纔算是真的過了門。
她跟季雲羨提起,他總說不急,說雲城不講究這些,等以後有空了再回去補。
她信了。以爲他真的很忙。
原來不是沒空,是根本沒打算。
也好。
離婚手續都免了。
她在最底層抽屜的最深處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是一封手寫的邀請函。
九畹香局的創始人沈九畹在信中說,她在國際香料博覽會上見過阮南霧調配的“山鬼”系列,懇請阮南霧以首席調香師的身份加入九畹,薪酬隨她開。
阮南霧看到邀請函時,心跳的很快。
制香是她從小就癡迷的事。
但那個時候,她剛跟季雲羨互通心意,捨不得離開他。
於是她婉拒了,那封信被她塞進抽屜,再也沒想起來過。
直到今晚。
她找到邀請函上留的電話號碼,撥過去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沈老師,您好,我是阮南霧。”她的聲音有些啞,“之前收到過您的邀請函,不知道那個機會……還在不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一個女人剋制不住激動的聲音:
“阮老師!當然在!我們一直在等您!正好下個月雲城有個國際香道展,我們拿到了主展區的席位,如果您願意,這個項目可以由您主導……”
“我願意。”阮南霧沒讓她說完。
她不想待在季雲羨身邊,也不想回苗疆做那個被命運擺弄的苗寨姑娘。
她起身走進了二樓盡頭的調香室。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檀木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擺着上百種香料,研磨鉢、篩網、試香紙一應俱全。
她站在門口,恍惚了一瞬。
當初季雲羨得知她爲了他放棄了九畹香局首席調香師的邀請,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他就讓人把二樓這間最大的房間騰出來,給她做調香室。
接下來她把自己關在裏面,試香、打樣、調整配方。
連季雲羨甚麼時候回來的,她都不知道。
直到季雲羨端着一盅冰糖燕窩推開了調香室的門。
“身子還沒好,別太累。”他把燉盅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滿桌的香料粉末和試香紙,“在做甚麼?”
“隨便玩玩。”阮南霧沒抬頭,手裏的研磨杵不緊不慢地轉着。
季雲羨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南霧,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公司最近要跟港城林氏合作一個文化項目,他們的繼承人,對傳統制香很感興趣。她聽說你是苗疆制香的傳承人,想跟你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