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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蘇淼永遠充滿水汽的眼睛。那雙眼睛總能輕易激起別人的保護欲。
回想她剛入校時,因爲交不起住宿費在輔導員辦公室哭泣。
我那時候剛拿了國家獎學金,手頭寬裕。
我替她墊付了半年的住宿費。
後來我做闌尾炎手術,她每天在食堂打好白粥送到我病房。
我投桃報李。
她基礎差跟不上專業課,我每天晚上在自習室給她補習兩個小時。
補了一個學期,連顧澤都看不下去,說:“你不僅是她學姐,還是她全職家教啊。”
我說:“大家在外面都不容易,能幫就幫。”
她有一次在網吧做兼職遇到醉漢鬧事,我衝過去把她拉出來,自己的手臂被玻璃劃了一條很長的口子,縫了七針。
我以爲在大學裏能遇到顧澤和蘇淼,是很難得的緣分。
誰知所有的付出最後都會變成刺向我的刀。
“隨便拿去。”
我冷冷應了一聲,抓起手機和外套出門。
宿舍外面,顧澤和蘇淼正在語音通話打遊戲。
“學長,你這大招放得也太及時了,又帶我上分。”
顧澤那邊傳來室友的起鬨聲。
“顧澤,你們倆這買一送一的情侶皮膚亮瞎眼了。這配合,隔着屏幕我們都插不上手。”
我走下樓梯,聽見顧澤爽朗的笑聲。
我不在的時候,他們似乎總能聊得很開心。
我在校園裏走到操場看臺,一直坐到凌晨一點。
準備回宿舍時,路過操場角落的器材室,聽見蘇淼在打電話。
“媽,你放心,顧澤學長說了,他手裏有國家級創新創業大賽的核心名額,只要加上我的名字,我保研的綜測分就穩了。”
“沈念學姐很聽顧澤的話,只要顧澤開口,那個名額絕對是我的。我以後不用再愁找工作的事了。”
我推開半掩的器材室門。
蘇淼捂住手機屏幕,驚恐地看着我。
“學姐,你怎麼在這裏?我和顧澤到處在找你。”
我沒理她,徑直走回宿舍。
看到手機上顧澤的頭像有一個紅點。
點開一看,是一條羣發的遊戲邀請鏈接。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未接來電和消息。
我取消了顧澤在微信裏的置頂,洗漱上牀。
第二天上午,我發燒到三十九度。
校醫院排隊的人很多,我給顧澤打電話。
“顧澤,我發高燒在校醫院輸液,你能來幫我拿下藥嗎?”
我上個月爲了幫他的項目跑數據,連續熬夜導致免疫力極度低下。
半個月前,顧澤信誓旦旦地說以後絕不讓我一個人去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要不你先過去,我自己能處理好。”
蘇淼虛弱的聲音傳過來。
顧澤的聲音發緊:“蘇淼今天軍訓中暑暈倒了,我先陪她在醫務室休息,你自己先在那邊等一下,我晚點過去。”
校醫院的護士在叫我的名字,顧澤迅速掛斷了電話。
我點開蘇淼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兩人在樹蔭下喝同一瓶礦泉水的照片。
配文:“多虧有學長在,不然今天真的要暈倒在操場上了。學長買的水都比平常的甜。”
他有空陪蘇淼喝水,沒空看一眼我發過去的高燒體溫計照片。
輸完液,我拖着沉重的身體走出校醫院。
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沒有傘,在雨中走了十分鐘。
走到宿舍樓下時,我停住了腳步。
顧澤正揹着蘇淼從另一條路走過來。
蘇淼趴在他的背上,手裏撐着那把我上週剛買給顧澤的黑色雨傘。
“爲甚麼中午不接我的電話?”
我站在雨裏看着他們。
蘇淼慌亂地從顧澤背上跳下來,腳下一滑,撞在顧澤懷裏。
“學姐,我的軍訓服弄破了,顧澤學長陪我去後勤處換了一套,所以......”
“你閉嘴。”
我盯着她。
蘇淼眼眶瞬間紅了,推開顧澤,捂着臉跑進宿舍樓。
顧澤往前追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頭看着我。
“蘇淼是你的直系學妹,她的醋你也喫?”
“我就是覺得她一個外地來的小姑娘不容易。把她一個人丟在後勤處,她連路都找不到。”
“你剛纔對她態度太惡劣了,回去和她道個歉。”
“明天社團慶功宴,我帶你們去喫頓好的,行吧?”
四句話,每一句都在維護蘇淼。
我推開他伸過來試圖拉我的手,壓抑着胸口的噁心。
“顧澤,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