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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能聽到別人的心聲,而且我這人最討厭裝貨。
偏偏轉學第一天,我就進了全校最會裝的精英班。
班長表面溫柔大方,心裏卻罵我是關係戶。
校草嘴上說歡迎新同學,心裏盤算着怎麼讓我出醜。
班主任更厲害,當着全班誇我適應能力強,心裏卻嫌我拉低平均分。
我聽着他們滿教室的心聲,忍了又忍。
直到班花假惺惺地拉着我的手:“同學,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啦。”
我實在沒忍住,隨口說了一句:“你要是心裏也這麼想就好了。”
下一秒,她當着全班的面,笑容燦爛地開口:“誰要跟你做好朋友啊,土包子。”
全班死寂。
哎呀,我這言出法隨的嘴,好像不小心又忘把關了。
......
我媽從小就說,我這張嘴不能亂開。
三歲那年,鄰居阿姨抱着她兒子來我家炫耀,說她兒子從不撒謊,是全小區最乖的孩子。
我盯着那個剛把我糖藏進兜裏的小胖墩,認真說:“我怎麼不信他不撒謊呢。”
下一秒,小胖墩哭着把糖掏出來,還順便供出了他媽上週在樓下罵我媽做飯難喫。
從那以後,我媽就叮囑我:“冉冉,你記住,做人留一線,開口需謹慎。”
我聽了。
畢竟言出法隨這種事,聽起來很酷,用起來很麻煩。
尤其是我後來又多了個毛病。
我能聽見別人心裏的聲音。
別人嘴上說甚麼,我不一定信。
但他們心裏怎麼罵人,我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這輩子最討厭裝貨,心口不一的裝貨。
很不幸,我轉學第一天,就進了裝貨窩。
明華中學,高三一班,傳說中的精英班。
我剛站到講臺上,班主任許曼青就笑着介紹我:“這是新轉來的裴冉冉同學,大家以後要互相幫助。”
她笑得溫柔,心裏卻冷冰冰地響:【校董親自打招呼塞進來的,也不知道成績爛成甚麼樣。】
【最好安分點,別拖班級升學率。】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得,第一隻。
臺下掌聲響得稀稀拉拉。
第一排的班長紀明瑜站起來,笑得像校園宣傳片女主:“冉冉同學,歡迎你加入我們一班。”
她心裏說:【又來一個關係戶,長得就挺小白花的。】
第二排的校草陸星野懶洋洋地抬眼:“歡迎。”
他心裏說:【不知道逗哭了會不會好玩。】
靠窗的男生沒鼓掌。
他支着下巴,看着窗外,校服拉鍊規規矩矩拉到最上面。
奇怪的是,我聽不到他的心聲。
這是我第一次遇見這種人。
許曼青指了指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裴冉冉,你先坐那裏。”
那個位置旁邊堆着清潔工具,桌面上還有半截粉筆印。
紀明瑜立刻善解人意地開口:“老師,不然讓她坐我旁邊吧,我可以幫她適應環境。”
她心裏卻尖聲道:【要不是爲了立人設,誰要和這個土包子坐!晦氣!】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好笑。
許曼青擺手:“不用,她剛來,坐後面視野好,正好能先觀察熟悉一下咱們班的上課氛圍。。”
我拎着書包走過去。
經過紀明瑜身邊時,她還伸手想扶我一下:“冉冉,小心臺階。”
她心裏罵:【鄉下來的吧,走路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我忍。
我媽說過,做人留一線。
可紀明瑜偏偏要在我坐下後,轉過頭,笑意盈盈地說:“你別緊張,我們班同學都很好相處的。”
她心裏補了一句:【只要你別不識好歹。】
我終於沒忍住,抬頭看她:“你要是心裏也這麼想就好了。”
紀明瑜一愣。
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還沒收回去,嘴已經自己動了。
“誰想跟你這種關係戶好好相處啊,別坐我旁邊,髒。”
全班安靜了。
紀明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像見了鬼。
我也沉默了。
哎呀。
我只是隨口一說。
但我這張嘴,又忘記把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