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一世,我的金毛阿福在小區門口被人惡棍打死。
我正傷心欲絕,鄰居牽着她的孩子出現,說是阿福突然發瘋嚇到了她們,才“被迫”自衛。
周圍鄰居圍上來,紛紛指責我養狗不牽繩,危害公共安全。
家人嫌丟人,讓我趕緊把狗處理了,給人賠禮道歉。
視頻被髮上網,網絡愛狗人士和怕狗人士同時網暴我,害我丟了工作,最終陷入自責和抑鬱而死。
後來保安調監控才發現,是小孩用石頭砸阿福,阿福掙脫牽引繩想跑開,卻被大人活活打死。
這一世,該死的另有其人。
虐待動物加尋釁滋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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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倒在小區花壇邊的時候,嘴裏還叼着我早上給它買的網球。
血從後腦勺淌下來,把黃色的毛粘成一縷一縷的,那顆網球滾到冬青叢邊上,沾了泥和血。
我跪在地上,手按着它的傷口,滿手是血,止都止不住。它最後看了我一眼,喉嚨裏發出一聲很輕的嗚——像在道歉,像在說對不起。
人羣圍過來的時候,鄰居劉敏牽着她兒子李昊擠進最前面。
孩子手裏攥着一根木棍,棍子一頭沾着血,另一頭被那隻小手緊緊攥着,指節泛白。
劉敏一把抱起孩子,渾身發抖,指着我和地上的阿福,聲音尖得整個小區都能聽見。
“你這狗突然發瘋撲我兒子!我爲了保護孩子纔打的!大家都看見了吧!”
她兒子把臉埋進她脖子裏,哇的一聲哭了。
圍觀的人開始掏手機,興奮的拍阿福和我,還有劉敏和她哭成一團的孩子。物業的老張頭從人羣后面擠進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狗,又看了一眼我,咂了咂嘴。
“早說了養這種大狗要看好,你看這事鬧的!”
我媽從人羣裏擠進來的時候,劉敏正哭得聲嘶力竭。我媽看了一眼地上的阿福,又看了一眼圍觀的人羣,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養個畜生養出禍害來了!還不趕緊給人家道歉!”
那一巴掌把我打懵了。
不是因爲疼,是因爲她眼裏——沒心疼我和阿福,而是嫌我們丟人。
前世,也是這個場景。
劉敏在業主羣裏發了長文,說我的狗差點咬死她兒子,說她“正當防衛”打死了狗。
配圖是阿福倒在血泊裏的照片和她兒子哭腫的眼睛。
那條消息被轉到了本地寵物愛狗羣、社區羣,又被截圖發到網上。標題越傳越離譜——“惡犬傷人被當場打死”“狗主人拒不道歉反要賠償”“養狗不牽繩還有理了”。
我被網暴了整整三個月。有人人肉出我的住址和公司,門口被人扔垃圾,用紅色噴漆噴了“狗奴去死”。公司HR找我談話,說“影響不好”,讓我主動離職。我媽換了門鎖,說我別回家,別連累弟弟考公務員。
我在出租屋裏吃了三個月的AM藥,最後一次喫多了。
被房東發現的時候,阿福的網球還放在枕頭邊上。
後來,小區監控改造換設備。一個保安才發現,那天的真相——是李昊拿石頭砸狗。阿福疼得掙脫了牽引繩想跑開,被劉敏一把奪過孩子手裏的木棍,追上去,照着後腦勺,一下,兩下,三下。孩子站在旁邊看着,沒哭。阿福跑出去不到十米就倒了。
這一世重來。
劉敏還在抹眼淚,我媽還在罵,圍觀的人還在拍。我低頭看了一眼阿福,它躺在血泊裏,那顆網球滾在冬青叢邊上。我伸手把球撿起來,攥在掌心裏,沾了泥和血,黏糊糊的。
我站起身,用沾滿血的手掏出手機。
“報警。”
劉敏的哭聲頓了一下。
“調監控。小區三個攝像頭對着這個位置——你兒子怎麼砸的狗,你怎麼追上去打的,打了多少下,全在裏面!”
我看着她懷裏那個孩子。他不哭了,臉從劉敏肩膀上轉過來,偷偷看了我一眼。
“劉姐,你兒子手裏的棍子別扔。上面有阿福的血,有你兒子的指紋,有你揮棍子時候留下的力道痕跡。這是證據。”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她,110正在接通中。
“還有,你兒子身上有沒有傷,我們現在就去醫院驗。如果阿福真的咬了他,我賠到傾家蕩產。如果沒有——”
我看了一眼我媽,又看了一眼劉敏。
“虐待動物,尋釁滋事,誣告陷害。我們警察局見!”
人羣裏有人放下了舉着的手機。劉敏的臉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