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男友升任公司老大那天，怒砸百萬犒賞功臣。
他給女助理一輛保時捷，外加年薪翻五倍。
給我的，是一本《如何當好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的書，和一句：
“宋晴，你是我女朋友，給你太多，人家會說我公私不分。”
聽着同事們憋不住的笑聲，頭一次，我沒像往常一樣沉默接受。
“憑甚麼？我纔是你升職的最大功臣！”
男友嘆了口氣，像在安撫不懂事的孩子。
“宋晴，我剛坐上這個位置，多少雙眼睛盯着，得避嫌。”
“我看還是把你調去縣城分公司，反正我們馬上要結婚，不在一起工作也沒啥。”
我沒有接話。
只覺得和他在一起的五年，就是一個大型避嫌現場。
他當主管時，把我的優秀員工名額，以及我磨了半年的核心客戶，都給了女助理。
等他升到總監，直接把我的工位挪到最遠的保潔間旁邊。
每一次，他都是同一句話：
“宋晴，你再忍忍，等我成了公司老大就好了。”
現在，已經成爲老大的他依舊要避嫌。
我苦笑着把書推回他面前。
“這獎你收回去，調崗也不用了。”
從今往後，我不想再成爲別人的避嫌。
......
會議室裏的笑聲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看着我，包括男友方硯川。
“宋晴，今天大家都高興，別鬧。”
他語氣依舊溫和，卻帶着一種不容反駁的篤定。
韓昕站在他左後方半步位置。
側頭看着我。
滿眼習以爲常。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傳來方硯川對衆人解釋的聲音：“她最近壓力大，大家別介意，繼續。”
掌聲和笑聲重新響起來。
沒有人追出來。
我去了洗手間，捧起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人三十歲，眼角有了細紋。
那是過去兩年幫方硯川打仗時熬出來的。
最難的那一仗，是去年第三季度。
對手三面圍剿，方硯川團隊被壓得喘不過氣，核心客戶接連流失，季度KPI眼看要崩盤。
董事會已經開始討論換人。
是我連續七天沒回家，一個客戶一個客戶地拜訪，硬是在截止日期前把局面翻了過來。
那一戰之後，方硯川升了總監。
年終表彰大會上，他站在臺上發言，感謝了十三個人。
沒有我。
散場後我問他爲甚麼，他握住我的手說：
“宋晴，你的功勞我記着呢。但你想想，我公開表揚你，別人會怎麼看？會說我以權謀私。”
我信了。
因爲我記得高二那個暴雨天。
我被幾個人堵在女廁揍了一頓。
躲在學校天台，渾身是傷。
沒人看見，更沒人幫我。
那時候我想，要不就從這兒跳下去，一了百了。
然後方硯川來了。
他看着我臉上的傷，沒問爲甚麼，也沒有那種讓人難堪的同情。
只是蹲下來，把手裏的水遞給我。
“宋晴，你物理建模比賽全市第二，能教教我怎麼做到的嗎？”
那是十六歲的我，第一次被人真正看見。
從那以後，方硯川兩個字就像刻進了我骨頭。
他說甚麼我都信，他讓我等，我就等。
可今天，看着他要把保時捷鑰匙遞給韓昕......
我忽然覺得，當初的那個男孩好像變了。
我回到出租屋，客廳茶几上攤着一堆婚禮籌備資料：
場地確認函、請柬樣稿、婚紗照底片、菜單初選方案。
全是我一個人準備的。
方硯川的原話是：“你來弄就行，我最近實在太忙。”
方硯川回來時，身上有淡淡的梔子花香。
是韓昕慣用的味道。
“你怎麼先走了？後面的二場也沒參加。”
“你沒通知我。”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把外套搭在沙發上。
“我以爲你知道呢......還好有韓昕幫我擋酒。”
韓昕。
又是韓昕。
似乎察覺到我臉色難堪，他走過來，揉了下我頭髮。
“行了別不高興了，那本書是我覺得好玩纔給你的，你不喜歡我拿給韓昕。”
他哼着歌去洗澡了。
我僵硬坐在沙發上，盯着茶几上的婚紗照。
照片裏的方硯川笑得依舊很俊朗。
我卻第一次覺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