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方硯川在冰箱門上貼了張便利貼就早早出門：
“請柬名單終稿讓韓昕核一下，她認識的人比你多。”
“另外，縣城分公司的事你這週考慮好，下週一給我答覆。”
我盯着便利貼看了十秒。
明白他是真的打算把我調走。
九點到公司，我習慣性地把車開進B區23號。
我停了三年的車位。
車位上卻立了一根新的擋杆，貼了張打印紙：
此車位已調配至行政部韓昕。
我的新車位在D區67號，靠近地下車庫最深處的垃圾中轉區。
燈管壞了一盞，頭頂的排風管嗡嗡響，空氣裏飄着股酸腐味。
我去找行政部同事。
“小齊，我車位怎麼換了？”
小齊搓着手，表情很爲難。
“晴姐，是方總讓換的......他說你的車每天停在他旁邊，同事看見不好。”
不好？
他的奔馳S級旁邊停着我那輛開了六年的思域，確實不好看。
合該配韓昕的保時捷。
十點，季度選品會。
這是我花了三個月跑市場、調數據、反覆修改了七版的方案。
我在會上做了完整的彙報，行雲流水。
臺下掌聲響起來的時候，方硯川卻微笑着說：
“這個項目後續的落地執行，由韓昕來統籌推進。”
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我忍不住在走廊攔住他：
“方硯川，這個項目數據、方案、客戶對接，全是我的。”
方硯川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我，滿臉誠懇。
“宋晴，我知道。但你想想，這種關鍵項目如果公開說是你做的，別人會怎麼想？會說我給女朋友鋪路。韓昕來跟進，大家心服口服，對你對我都好。”
“可功勞......”
“功勞我心裏有數。”他拍了拍我的胳膊。
“等我站穩了，一起補給你。你不要總計較這些。”
他說完就走了，沒有絲毫猶豫。
韓昕從他辦公室出來，和他並肩走向電梯。
兩個人的步伐出奇地一致。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面。
只覺得我纔像那個硬擠進來的第三者。
中午，我給方硯川發消息，想找機會談一談：
“中午一起喫飯？公司樓下新開了一家湘菜。”
發出去四十分鐘，他回了四個字：
“今天不行。”
沒有原因，沒有下一句。
我一個人去了那家湘菜館，點了一份剁椒魚頭。
坐下沒多久，隔壁半包間傳來笑聲。
是方硯川的聲音。
“你上次發我那個段子笑死我了，你怎麼甚麼都能找到......”
方硯川笑得毫不掩飾，是我沒聽過的放肆鮮活。
然後是韓昕的聲音：
“你不是說工作壓力大嗎，我負責給你解壓。”
兩個人聊着週末去哪裏喫燒烤，聊着韓昕新養的貓總咬她的拖鞋。
沒有一個字跟工作有關。
魚頭的辣味竄進鼻腔，我卻甚麼味道都嘗不出來。
直到上班時間過了半小時，我才聽見椅子挪動的聲音。
下午周例會散會後，我留下來。
會議室只剩我和他。
“方硯川，今晚一起喫飯吧，我有話想跟你說。”
他正在收拾筆記本電腦，沒抬頭。
“甚麼事？”
“關於我們的事。”
他終於抬起頭，看着我，眼帶不耐。
“宋晴，工作時間不要講私事。晚上我還要和韓昕對投標書。你先回去。”
他從我身邊走過，身上帶着一股無法忽略的剁椒味。
我忽然明白了。
不用問了。
他的回答，中午那頓飯就已經給了。
晚上下班，我在D區67號車位上坐了很久。
我拿起手機，撥給了婚慶公司。
“您好，我需要取消八月十六號在翡翠莊園的婚禮預訂，對，全部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