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師姐，別衝動
陳洛將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
但嘴角，還是忍不住掛出一抹難以撫平的笑容。
“陳叔，甚麼事呀，這麼高興。”
一道高大身影從門外大步流星走進來，見陳洛在笑，便詢問道。
“館主。”
陳洛下意識要從搖椅上站起，蘇定乾上前按住陳洛肩膀，讓他繼續坐着，關心道：“陳叔，你躺着，你我間不用這麼客氣。”
陳洛入蘇家當管家時，蘇定乾剛十歲出頭，那時，蘇家家主是他祖父。
他雖是主人家，卻也是陳洛看着長大的孩子。
陳洛笑着又躺下，“老咯，身子越來越不中用啦。”
“陳叔，我前面教你的那幾套養氣拳法，有空可以打打，能讓你筋骨活絡，舒服一些。”
兩人簡單交流幾句，蘇定乾便大步進入武館中。
望着蘇定乾離去背影，陳洛微微握緊了一下拳頭。
前些日子，蘇定乾見陳洛身子每況愈下，便想辦法爲陳洛尋來一份養氣拳譜。
他親自教陳洛。
奈何，陳洛年邁，身體實在經不起折騰，同時，天賦也着實差勁的很。
練過一個月，沒甚麼效果後，便就落下了。
但是現在。
今時不同往日！
陳洛心中，升起萬丈雄心。
天賦武神在身，任何武學，他都將暢通無阻，一學就會。
不過，數十年的沉澱經歷，讓他沒有被這巨大喜悅衝昏頭腦。
“四象勁。”
陳洛閉着眼睛，身子隨秋風吹過而輕輕晃着。
查看腦海中出現的這份祕籍。
四象勁，分四篇。
刀篇，槍篇，劍篇，棒篇。
陳洛翻開刀篇。
一行行古樸大字，映入眼簾。
以前繁瑣隱晦的文字，此時，在他腦海中，異樣清晰。
「刀者，烈也，如日中天，如雷貫空」
「心定則刀穩，意疾而刀快，以破爲道，斬盡虛妄」
「當前熟練度：1/10」
此刀，還有一個S氣騰騰的名字：烈陽奔雷！
攻勢迅猛，大開大合，捨我其誰。
陳洛被撲面而來的文字中透露出的S氣都震撼到。
一共十二式。
只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而已，陳洛就有一種躍躍欲試感，彷彿已熟練多日。
“我只是看過一遍刀法而已，熟練度就達到了十分之一？這天賦也太恐怖了吧。”
陳洛暗暗乍舌。
“不過，我沒有刀，貿然去買刀回去，似乎也有些唐突。”
陳洛又陷入兩難。
菜刀有，但拿菜刀練武，多少有點不雅。
槍劍也沒有。
但棍棒，卻是有的。
陳洛翻到棒篇，決定先練習這篇。
「疾風亂雲棒：金象，主變」
「棒者，變也，如風無形，如雲無定」
「虛實相生，快慢互易，亂中取命，詭中藏S」
「當前疾風亂雲棒熟練度：1/10」
同樣擁有十二式，陳洛只是腦海中過了一遍，彷彿就已經施展過千百次，瞭然於胸。
他已迫不及待，想要大顯身手一番。
但還是按耐住了，身逢亂世，重寶在身，乃是隱患。
已經等了幾十年，不差這半天。
回家再練！
“.......”
武館分內外兩院。
內院親傳，一共十三位親傳弟子，每一位都已練出氣感，登臨通脈境。
所謂通脈境。
五臟生氣，氣感周遊全身，能清晰內視體內五臟六腑之變化，打通經脈，達到勁氣外放效果。
踏入這一步，方爲練武入門，拳有百斤之力，可輕易破巖，碎石。
外院，則是外門弟子，需在三月內達到通脈境，否則，將會視爲天賦心性不過關，被逐出武館。
蘇定乾教完柳絮追風劍第三式後，便轉身去外院。
留下時間，讓十三位親傳獨自領悟。
十三位年輕男女，各持長劍，兩三成羣，或獨身一人，在一顆顆槐樹下練劍。
轉眼，到了黃昏。
陳依依沉浸練劍一日，感悟頗深，舞劍更加的行雲流水，泛起劍花朵朵，面前槐樹留下一道道細微劍痕。
其他人休息時，她在練劍。
其他人喫東西時，她依舊在練劍。
汗水將身上素裙浸溼，踩過的地板，留下清晰腳印。
“大師姐可真拼，從早練到晚，中午東西都沒喫一口。”
“誰叫她是大師姐呢。”
“呵呵，她甚麼家境，我等甚麼家境呀，她拼死練武，方纔可以和我等待在這裏，努力，是她唯一可以追趕上我們的途徑。”
幾位年輕公子雖是陳依依的師弟。
可聚在一起，話裏話外卻沒半點對陳依依的恭敬。
調侃，戲謔，玩笑。
窮苦家出身的陳依依，即便是大師姐，實力超過他們，也依然被他們看不起。
陳依依充耳未聞，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練劍世界中。
每到這時，雨琳、蘇青柳就會挺身而出，她們一瞪眼，那些打趣的公子少爺便打着哈哈離開。
“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們。”
雨琳很氣憤，看陳依依眼神又有些心疼。
“依依，好啦，我們該走了，不要耽擱了陳爺爺關門。”
等其他學子都離開後，雨琳上前，輕輕拉住分明很疲倦了，卻還在舞劍的陳依依。
陳依依放下劍，眼裏浮現一抹茫然，“又下學了嗎？”
雨琳無奈。
“依依，你又練一天了，途中和你說話，叫你喫東西你都沒聽見。”
蘇青柳拿出一盒酥餅，遞到她近前，開口道：“喫點東西吧，不然怕你要暈了。”
陳依依看着蘇青柳遞上來的酥餅，原本還沒感到餓。
被她們這樣一說，飢餓感瞬間湧來，讓她小臉一下白了一片。
“謝謝。”
陳依依猶豫了下後，接過酥餅，拿起一塊，湊近嘴邊，小心翼翼喫着，生怕漏下了殘渣。
等陳依依喫完後，氣色恢復得不錯。
雨琳招呼兩女，“我們也走吧，別耽誤老人家關門回去休息啦。”
“嗯。”
蘇青柳也點點頭，並看了陳依依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陳洛是武館的管事。
卻很少很少有人知道，陳洛還是陳依依的祖父。
便是她們最好的朋友，雨琳也不知道這件事。
“陳爺爺，我們走啦，你也早點回家休息吧。”
往外走時，碰到進來檢查的陳洛，雨琳笑着對他打招呼。
蘇青柳依舊是輕輕點頭。
陳依依面無表情，好似眼中沒陳洛這號人物。
“嗯，好，你們也快些回家休息吧。”
陳洛笑着回應。
三女離開。
陳洛在武館中轉了一圈，確定沒學子後，這才關上武館，朝着家方向走去。
回到家裏，他果然發現，孫女陳依依又沒回來。
“不知道這丫頭，這些天下學後，作甚去了，若是和雨琳，蘇青柳玩耍去了，蘇青柳會通知我一聲的。”
陳洛難免有些擔心。
但馬上，心思就放在了四象勁上。
“終於，可以練武了！”
陳洛找來一根棍子，走到後院，平常陳依依練武的地方。
原本佝僂的身軀，一下筆直挺拔。
渾濁雙眼中，一道精芒折射而出。
轟！
陳洛手中棍出如龍，留下殘影，捲起滿天落葉。
疾風亂雲棒第一式，疾風亂舞。
「疾風亂舞，當前熟練度：3/10」
轟隆隆！
五臟生氣，周遊全身。
陳洛消瘦身軀中，猛然爆發出雄厚氣機。
氣血旺盛，讓他蒼老幹涸的身軀，活力無窮。
冥想半日，練武一個時辰。
他步入通脈之境！
一日千里。
.........
陳依依與雨琳、蘇青柳告別。
平常，她會從其他方向回家，避開與陳洛的路線。
今日，她依舊沒有回家，而是走向不遠處一條巷子。
巷子中，一位十八左右的青年早已等候，赫然是姑蘇武館十三位親傳弟子之一的張仟。
“陳依依，今晚還去嗎？昨晚你連挑五位高手，可是讓許多大人物對你側目呀。”
張仟似笑非笑說道：“今晚，許多大人物可都是爲你慕名而來，若你還能繼續連勝，錢，不是問題。”
陳依依漠然開口，“今晚我要五十兩。”
張仟眉頭微微一跳，尋常百姓一年到頭收入不過六七兩收成。
武館學費是二十兩。
他們地下搏鬥場，打贏一場是三十兩，昨晚打完五場給了陳依依十兩，這才過了一天，她便獅子大開口，要五十兩。
五十兩，這都快抵得上她打贏三場的利潤了。
張仟眼裏，微微有些不滿。
真貪心。
陳依依見張仟猶豫，轉身就走。
“唉，陳依依，等一下——”
張仟急了，上前欲抓陳依依手讓她別走。
唰！
張仟看都沒看清，陳依依劍已出鞘，抵在他咽喉處。
張仟表情瞬間驚悚，感受到咽喉處的冰冷。
以及陳依依眼中的冷冽。
他艱難嚥下一口唾沫，往後退，訕笑開口。
“大，大師姐...別，別衝動。”
“錢，我們可以再商量嘛。”
“你急用錢，但整個桃花縣，除了我可以幫你賺到快錢外，還能有誰呀？”
“不如我們各退一步，三十兩，三十兩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