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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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接通,他就問:“怎麼樣?”

我掐着掌心,一字一句告訴他。

“我們的兒子陷入昏迷。”

“就是因爲你讓我先去救別人的孩子,我錯過了他。”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可他沒有慌,也沒有驚。

他只是反問我:“你是不是記錯了?”

我一下坐直。

“你說甚麼?”

“在我的時間線裏,阿宥沒有進醫院。”

他的語氣很平靜,“五年後他還活着,只是不太好管,我後來把他送去封閉學校矯正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把他送去甚麼地方?”

“封閉學校。”

他說得輕描淡寫,

“因爲聽障,你一直偏心縱着他,長大以後他脾氣差,敵意重,還總針對棠意母女。我把他送進去,是爲了教好。”

我呼吸都亂了。

阿宥那麼怕陌生地方。

他聽不清,也說不明白,受了委屈連求救都不會。

盛硯洲居然把他送去了那種地方。

可電話那頭還在繼續。

“不過看在你這次配合救人的份上,我可以考慮提前把他接出來幾天。”

那口氣像在施捨。

我攥緊手機,手指抖得厲害。

“盛硯洲,你現在就去把他接出來。立刻。”

他低聲道:“別鬧。”

“我沒鬧!”我幾乎失聲,“你知不知道那種地方對他來說意味着甚麼?”

“知遙。”他打斷我,語氣沉了下來,“今天的事,你最好別鬧大。”

我一下怔住。

“甚麼意思?”

他停了停,纔開口。

“在未來,你父母過得好不好,全看你現在聽不聽話。”

我整個人一僵。

“你再說一遍。”

“你父親後來因爲你鬧離婚,腦溢血癱了。你母親也在一次意外裏摔傷,長期住院。”他說,“如果你還想讓他們平平安安,就學會閉嘴。”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砸到地上。

我啞着嗓子問他:“如果你根本不愛我,爲甚麼不離婚?”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他很平靜地說:“因爲你離不開我,也跑不掉。”

電話掛斷後,我在醫院走廊坐了很久。

我終於明白,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跟他們爭。

是先保住我爸媽。

當晚,我拖着傷腿去了父母家,只說這邊出了事,讓他們先回老家住一陣。

我媽看着我滿身傷,眼圈一下就紅了。

“遙遙,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阿宥——”

我不敢聽下去,只把卡和現金塞進她手裏。

“媽,你們先走。最近不管誰來找你們,都別見。”

我爸一直看着我,最後只說了一句:“有事就回家。”

把他們送走以後,我第一次主動給盛硯洲發消息。

【離婚。】

他根本沒當真,只回了我一句。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先休息。】

我直接把離婚協議發了過去。

這一次,他終於回來了。

門一開,他連鞋都沒換,徑直把協議摔在桌上,當着我的面撕了。

“林知遙,你瘋了是不是?”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碎紙散了一地,沒說話。

“不過是一場意外,再加上我幫忙救了另一個孩子,你就要離婚?”

我笑了下。

“意外?”

“盛硯洲,死的是我兒子。”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像在忍耐。

“人死不能復生,活着的人總要往前看。”

我聽得眼睛發酸。

“往前看?”

“你現在站在這裏,像在勸一個不懂事的人別發脾氣。可死的也是你兒子。”

他盯着我,眼裏慢慢浮出失望。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差點笑出聲。

變成這樣?

到底是誰把我逼成這樣的?

下一秒,他說出一句更狠的話。

“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一時心軟娶你。”

我一下僵住了。

當年我家裏出事,是他陪我走出來的。

是他說,以後有他。

是他說,永遠不會嫌我麻煩。

可現在,把我推回深淵的人,也是他。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許棠意。

他剛接起來,語氣就軟了。

不過幾句話,他臉上的不耐煩就散了,最後低聲說:“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只丟下一句。

“婚不會離。你自己冷靜。”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只覺得渾身發冷。

幾乎是同時,未來的盛硯洲又打了過來。

我接起來,先冷笑了一聲。

“剛纔盛硯洲親口說,後悔娶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沒必要把我以前的氣話當真。”

“那甚麼纔是真的?”

這一次,他沒再繞。

“當年你最脆弱的時候,之所以會恰好遇見我,不是命運。”

我手指一點點收緊。

“是棠意不想看見你過得太順,背地裏動了手腳。而我站出來,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免得影響她。”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忽然全明白了。

原來我以爲的救贖,不過是別人順手設下的一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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