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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接通,他就問:“怎麼樣?”
我掐着掌心,一字一句告訴他。
“我們的兒子陷入昏迷。”
“就是因爲你讓我先去救別人的孩子,我錯過了他。”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可他沒有慌,也沒有驚。
他只是反問我:“你是不是記錯了?”
我一下坐直。
“你說甚麼?”
“在我的時間線裏,阿宥沒有進醫院。”
他的語氣很平靜,“五年後他還活着,只是不太好管,我後來把他送去封閉學校矯正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把他送去甚麼地方?”
“封閉學校。”
他說得輕描淡寫,
“因爲聽障,你一直偏心縱着他,長大以後他脾氣差,敵意重,還總針對棠意母女。我把他送進去,是爲了教好。”
我呼吸都亂了。
阿宥那麼怕陌生地方。
他聽不清,也說不明白,受了委屈連求救都不會。
盛硯洲居然把他送去了那種地方。
可電話那頭還在繼續。
“不過看在你這次配合救人的份上,我可以考慮提前把他接出來幾天。”
那口氣像在施捨。
我攥緊手機,手指抖得厲害。
“盛硯洲,你現在就去把他接出來。立刻。”
他低聲道:“別鬧。”
“我沒鬧!”我幾乎失聲,“你知不知道那種地方對他來說意味着甚麼?”
“知遙。”他打斷我,語氣沉了下來,“今天的事,你最好別鬧大。”
我一下怔住。
“甚麼意思?”
他停了停,纔開口。
“在未來,你父母過得好不好,全看你現在聽不聽話。”
我整個人一僵。
“你再說一遍。”
“你父親後來因爲你鬧離婚,腦溢血癱了。你母親也在一次意外裏摔傷,長期住院。”他說,“如果你還想讓他們平平安安,就學會閉嘴。”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砸到地上。
我啞着嗓子問他:“如果你根本不愛我,爲甚麼不離婚?”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他很平靜地說:“因爲你離不開我,也跑不掉。”
電話掛斷後,我在醫院走廊坐了很久。
我終於明白,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跟他們爭。
是先保住我爸媽。
當晚,我拖着傷腿去了父母家,只說這邊出了事,讓他們先回老家住一陣。
我媽看着我滿身傷,眼圈一下就紅了。
“遙遙,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阿宥——”
我不敢聽下去,只把卡和現金塞進她手裏。
“媽,你們先走。最近不管誰來找你們,都別見。”
我爸一直看着我,最後只說了一句:“有事就回家。”
把他們送走以後,我第一次主動給盛硯洲發消息。
【離婚。】
他根本沒當真,只回了我一句。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先休息。】
我直接把離婚協議發了過去。
這一次,他終於回來了。
門一開,他連鞋都沒換,徑直把協議摔在桌上,當着我的面撕了。
“林知遙,你瘋了是不是?”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碎紙散了一地,沒說話。
“不過是一場意外,再加上我幫忙救了另一個孩子,你就要離婚?”
我笑了下。
“意外?”
“盛硯洲,死的是我兒子。”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像在忍耐。
“人死不能復生,活着的人總要往前看。”
我聽得眼睛發酸。
“往前看?”
“你現在站在這裏,像在勸一個不懂事的人別發脾氣。可死的也是你兒子。”
他盯着我,眼裏慢慢浮出失望。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差點笑出聲。
變成這樣?
到底是誰把我逼成這樣的?
下一秒,他說出一句更狠的話。
“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一時心軟娶你。”
我一下僵住了。
當年我家裏出事,是他陪我走出來的。
是他說,以後有他。
是他說,永遠不會嫌我麻煩。
可現在,把我推回深淵的人,也是他。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許棠意。
他剛接起來,語氣就軟了。
不過幾句話,他臉上的不耐煩就散了,最後低聲說:“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只丟下一句。
“婚不會離。你自己冷靜。”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只覺得渾身發冷。
幾乎是同時,未來的盛硯洲又打了過來。
我接起來,先冷笑了一聲。
“剛纔盛硯洲親口說,後悔娶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沒必要把我以前的氣話當真。”
“那甚麼纔是真的?”
這一次,他沒再繞。
“當年你最脆弱的時候,之所以會恰好遇見我,不是命運。”
我手指一點點收緊。
“是棠意不想看見你過得太順,背地裏動了手腳。而我站出來,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免得影響她。”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忽然全明白了。
原來我以爲的救贖,不過是別人順手設下的一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