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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家開的“途安旅行社”門店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推開玻璃門,裏面正亂着。
我爸站在前臺,被四個大媽圍在中間。
“退錢!今天必須把錢退給我們!”
一個大媽將手機拍在櫃檯上。
“你們家這黑心店連自己女兒的同班同學都坑。”
“我們這些外人還不知道要被宰多少刀。”
我走上前,瞥了一眼大媽的手機屏幕,是沈嬌嬌發在朋友圈的截圖。
配文寫着:“真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某人仗着家裏有資源,三年同學還要賺我們1999的差價。”
“我找的正規國際團只要4000塊!”
底下跟着一連串造謠我們門店專門坑熟人、喫高額回扣的評論。
“大姐,您聽我解釋,這完全是誤會。”我爸擦着額頭上的汗。
“那個四千塊去非洲的團就是騙局,正常成本都不止這個數。”
“你少來這套!”另一個大媽指着我爸。
“人家羣裏都傳開了小姑娘能找到四千的,就你們家收六千。”
“我們訂的那個長白山避暑團指不定被抽了多少水,趕緊退款!”
我爸百口莫辯。
我走到前臺裏面,拉開抽屜拿出退款登記表和公章。
“爸,別解釋了。”
我轉頭看向那幾個大媽。
“既然各位阿姨不相信我們,強扭的瓜不甜,這單我們退。”
我點開系統,調出她們的訂單。
“不過按照旅遊合同的規定。”
“距離出發不足三天無故退團,需要扣除百分之三十的違約手續費和定損。”
“扣完之後的餘款,會在三個工作日內原路退回你們的賬戶。”
大媽們臉色一變。我把退款單推到她們面前。
“這是合同條款,如果你們覺得不合理,可以去旅遊局投訴,或者起訴。”
“但如果繼續鬧事影響營業,我只能報警。”我抬起眼。
她們面面相覷,最終只能罵罵咧咧地簽了字,拿着退款回執走出了門店。
玻璃門還沒關嚴,外面就傳來了一陣笑聲。
沈嬌嬌的母親穿着連衣裙,帶着剛纔那兩個退單的大媽剛好從門口路過。
沈母隔着玻璃對我爸指指點點:“老周啊,這生意越來越難做了吧?”
“我就說嘛,做生意得憑良心。你看看我們家嬌嬌,多精明的一個孩子。”
她扯着嗓門。
“幫全班找了那麼便宜又高端的國際團,不像你們家,盡幹些見不得光的事。”
我拿起抹布擦着前臺的桌面。
“沈阿姨,四千塊錢去非洲,連機票油錢都不夠。”
“您連對方營業資質和備案都不查。”
“就敢讓女兒帶着三十幾個人往非洲飛?”
“您心真夠大的。”我隔着玻璃直視她。
沈母推開玻璃門指着我。
“周羽你生意做黃了就在這挑撥離間!”
“那團是我弟弟親自把關的,走的是內部渠道!”
“你少在這裏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以後全城的人都不會再來你們家報團!”
圍觀的路人漸漸多了起來,對着我們門店指指點點。
我爸嘆了口氣,拉住我的胳膊。
我沒有反駁,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屏幕上,錄音界面正在跳動着波浪線。
我按下了保存鍵。
將剛纔沈母那番言論,連同那幾張退單的截圖,一起分存到了雲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