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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箭擦破了陸芸婉的肩膀。
沈伯遠沒停手,第二輪弓已拉滿。
陸芸婉咬着牙,從腰間又摸出個小一圈的鐵球。
“住手!再放箭,大家同歸於盡!”
沈伯遠盯着她手裏的東西,想起剛炸塌的院牆,臉色微變。
他抬手示意弓箭手暫停。
“拿下!關進水牢!”
爲了不讓我再挨箭,陸芸婉收起鐵球,任由家丁上前把我們死死捆住。
尚書府的地下水牢惡臭撲鼻。
刺骨的髒水沒過胸口,凍得我直打顫,水面上還漂着死老鼠。
“你現在回來有甚麼用,早幹嗎去了?現在我們都被抓了,你滿意了?”
陸芸婉被綁在旁邊的木樁上,肩上的血順着胳膊滴進黑水裏。
她臉色慘白,可眼睛卻亮晶晶的。
“歸荑,別怕,這一次,娘不會再留你一個人。冷不冷?娘這裏有藥......”
“閉嘴。”
我冷聲打斷,“收起你這副假惺惺的嘴臉。這十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你喝藥解脫了,我被丟進柴房,冬天連牀破被子都沒有!沈婉兒把我推下冰窟窿,沈伯遠罰我在雪地裏跪了三天三夜!爲了活,我連狗盆裏的餿飯都搶過!我變成京城人見人怕的毒婦,全拜你所賜!”
我說得眼淚直掉。
陸芸婉紅了眼睛,
“對不起......歸荑,娘有苦衷,娘不是故意要丟下你的......”
“甚麼苦衷?”
我咬牙切齒,“沈伯遠虐待你?祖母磋磨你?這就是你拋下親生女兒的理由?!”
“不是的,不是因爲他們......”
她話沒說完,鐵門“砰”地被踹開。
沈婉兒穿着蜀錦長裙,捂着鼻子走進來。
身後跟着兩個粗壯婆子,手裏提着燒紅的烙鐵和夾棍。
“喲,姐姐,大夫人,在這水牢敘舊呢?”
她站在岸邊,居高臨下地冷笑。
“沈婉兒,你敢動她試試!”
陸芸婉猛地抬頭,眼神像要喫人。
沈婉兒嚇了一跳,隨即撇嘴。
“大夫人,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正室主母呢?你現在不過是個連祖宗都不認的孤魂野鬼!”
她轉頭盯住我。
“沈歸荑,你不是活閻王嗎?你不是能掀祖母的瓦,能把我按水裏嗆嗎?現在怎麼不狂了?”
她從婆子手裏奪過烙鐵,走到水池邊。
“爹說了,交出嫡女印信,還有大夫人留下的私庫鑰匙,給你們留全屍。不交,今天就先毀了你這張狐-媚子臉!”
她舉起烙鐵,猛地朝我臉上懟來。
我被死死綁在木樁上,退無可退。
就在烙鐵離我僅剩寸許時,
旁邊的陸芸婉卻突然像被甚麼附體一樣,竟硬生生掙斷了粗麻繩,和身撲上,一把死死攥住了那塊燒紅的烙鐵。
滋啦——
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散開。
她連眉頭都沒皺,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沈婉兒臉上。
“啊——”
沈婉兒慘叫着砸進泥水裏,半邊臉眼見着腫了起來。
我呆呆看着陸芸婉那隻被燙得血肉模糊的手。
心裏的恨意,突然裂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