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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高考結束那天,老公提着最新款的平板電腦和手機回來。
說是犒勞我這些年的辛苦。
可東西還沒捂熱。
他就藉口說我不愛搗鼓這些電子產品,轉手送給了他離異單身的初戀。
結婚十六年,他總是這樣。
買給我的名牌包,他說顏色太豔我不適合,送給了初戀。
結婚紀念 日的雙人遊,他說我怕曬,帶上了初戀。
就連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也挽着初戀的手說:“蘇阿姨比媽媽懂我多了。”
以前爲了女兒的學業,我嚥下所有委屈。
現在女兒終於考完了。
看着老公和女兒圍着初戀其樂融融的背影。
我平靜地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房子掛牌吧,這個家,是時候換個女主人了。”
......
掛斷中介的電話,我把房產證件攤開,拍照存進雲端文件夾。
這套住了一百九十個月的房子,要剝離掉屬於我的個人痕跡,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鐘。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女兒發了新的朋友圈。
點開九宮格正中間那張,女兒半個身子貼在蘇晴懷裏,笑得見牙不見眼。
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條碎鑽項鍊折射着刺眼的白光。
文案配得很滿:只有乾媽記得我的願望。
那條項鍊是我半年前找海外專櫃預訂的高考禮物。
就在昨晚,老公找了個藉口把它拿走,說是有同事想看看實物參考一下。
現在,它成了蘇晴用來收買我女兒的道具。
評論區裏,婆家的一個共同親戚回了一句:這看着纔像親生母女。
在這行字下方,赫然躺着老公的紅心點贊。
我切出微信後臺。
沒有去截圖留證,連質問的念頭都沒生出來。
十六年的內耗已經把最後一點情緒掏空,眼下剩下的全是權衡利弊。
中介的消息緊跟着跳了出來。
“姐,碰到個痛快的買家,全款,想下午過來看房,您那邊方便嗎?”
我單手打字回覆:“兩點以後都在。”
防盜門傳來電子鎖運轉的輕響。
老公空着手走進來,隨手把車鑰匙往茶几上一扔。
“沒來得及買禮物。”
他在沙發上坐定,一邊划着手機一邊說,“給你轉點錢自己買吧,這幾年陪讀你辛苦了。”
叮。
微信聊天框彈出一筆轉賬。
520元。
然後他往沙發背上一靠,雙腿交疊,將那幾張單據往我面前隨意推了推。
“明天下午的航班,海島七日遊。蘇晴托熟人定的內部路線,排了半個月號才敲定。”
他拉長音調,“票只訂了三張,沒你的。”
我看向預訂人一欄,赫然印着蘇晴的拼音縮寫。
付款渠道走的是夫妻共同存款的儲蓄卡。
拿着原配的錢帶前女友和女兒出國度假,這筆賬,算得真清楚。
“海邊紫外線毒,你連出門倒個垃圾都要打傘塗防曬,去了也只能天天悶在酒店房間裏吹空調。”
這番做派,換作幾天前,屋頂都能被吵翻。
當下聽來,荒謬感蓋過了所有情緒。
這消息來得太是時候。
連我打包個人物品的時間都留得寬寬裕裕。
見我遲遲不去點那個轉賬紅包,老公的臉又拉了下來。
“大好日子,你甩臉子給誰看?”
他拔高了音量:“我都主動給你發紅包了,這還不夠?你這人就是成天事多。”
我沒出聲,直接點了退還。
他冷嗤一聲,站起來不耐煩地撫平褲腿的褶皺。
“晚上去江邊那家網紅餐廳慶祝女兒考完,蘇晴也去。你換身得體點的衣服,化個妝,別老穿你那些睡衣一樣的破布出門,倒大家的胃口。”
說完,客房門被他重重甩上。
我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將行李箱拉了出來。
下午確實要好好收拾一下。
畢竟來看房的買家,不喜歡屋子裏有太多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