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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夏怔了一下，隨即緩緩放下手機。
“甚麼意思？”
裴聞硯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念念回去的路上，被幾個混混攔住，打得住了院。”
他頓了頓，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憎惡，“林笙夏，你手段真是越來越髒了。”
林笙夏盯着他，眼中毫無波瀾。
“所以，你覺得是我乾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裴聞硯猛地逼近一步，“除了你，誰會恨她恨到這種地步？”
林笙夏卻彎了一下嘴角：
“也許是有甚麼義士，看不慣一個小三整天耀武揚威的。裴聞硯，你難道不知道，沈念念在你的縱容下有多囂張嗎？”
裴聞硯眉頭一擰。
“她無故裁退了很多老員工，那些人上有老下有小，丟了飯碗就等於斷了全家的活路。”
林笙夏靠在沙發上，語氣不鹹不淡，“早就有人恨她恨得牙癢癢了。你與其在這兒無能狂怒，不如回去好好看看，沈念念到底做了些甚麼！”
這家公司，是當初她和裴聞硯一起創辦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老員工是怎麼跟着他們從零到一、從無到有的。
可是沈念念進入公司之後，一切就變了。
她的權限一點點被收回，被一步步排擠出公司的權力核心，直到徹底離開。
她離開後，沈念念大權在握，成爲裴聞硯最信任的人。
然後就是一場又一場的清洗。
那些跟着公司打天下的老面孔，被一個個掃地出門。
那些人走投無路，來找過她。
可是她能有甚麼辦法？
裴聞硯不以爲意，冷笑一聲：“念念開除的都是一些績效不達標的人，那些老油條早就該被清理了。念念是爲了降本增效，你不懂。林笙夏，你別在這兒轉移話題。”
林笙夏嘴角的弧度徹底涼了下去。
不懂？
那些她熬夜寫的方案、跪着求來的客戶、跟供應商喝到胃出血才簽下的合同，在他眼裏，原來都是“不懂”。
“除了你，沒人敢動念念。”裴聞硯的語氣更加篤定，“林笙夏，你恨她，我理解。但你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只會讓我看不起你。”
林笙夏看着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無聊透了。
“裴聞硯，我現在除了錢，對別的毫無興趣。你說，我有甚麼理由去打她？”
裴聞硯一怔。
這段時間以來，林笙夏確實變了，不爭不搶，不吵不鬧。
可越是這樣，他心裏越煩躁。
他說不上來爲甚麼。
林笙夏鬧的時候，他覺得她潑辣、不可理喻；林笙夏不鬧了，他又覺得胸口堵着一團棉花，悶得喘不過氣。
“別說這些沒用的。”他一把拽住林笙夏的胳膊，語氣不容置疑：“跟我去警局。這件事，讓警察來查。”
林笙夏被他拖着往前走，腳步踉蹌了一下。
“好啊。讓警察查清楚，到底是誰在替天行道。”
裴聞硯把車門拉開，粗暴地將她塞進副駕駛。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許律師發來的消息：“林女士，離婚協議已擬好，請您確認。”